他想起北海不灭峰跨越时空看见的景色,炼仙壶出现在战场上,汲取着双方战死者的血气精华。
这里,是因为炼仙壶吗?
忽然天色黯淡,天空中殃云聚集,血色雷电在其中闪烁,时不时狰狞地撕碎穹宇,散落鲜血如雨。
那雨落在肌肤上还是温热的,石昊仰起头,听见云层中传出一声震耳闷响。
“咚!”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击打,无形波动以磅礴之势向四方横扫,天地间弥漫的硝烟与死气在瞬间被涤荡一空,若不是相隔遥遥时空,石昊估计自己会被这阵余波击飞出去。
乾坤清朗,烈阳高悬,黑衣的神明立于风中,金饰摇曳轻轻作响,其身宁静,看上去与这战场格格不入。
“此方世界,果真卧虎藏龙。”炼仙壶中传出声音,这个恐怖的器物竟然不是出现在黑衣神明面前,而是从远处撕裂空间而来。
看上去方才的波动是因为它被钟离打飞了。石昊想,这场战斗看上去是钟离占据上风。
面对正吞吐无量劫光的炼仙壶,黑衣神明似乎并未感受到任何威胁:“若我所得信息不差,你并非昆谛。”
炼仙壶笑了,它的确不是昆谛本人,只是壶中器灵。现在与仙古纪元的战争还未到达最高潮,作为异域最古早者之一,昆谛不屑于此处露面,它出现在战场上不过是一种威慑,哪曾想,它还未曾显露痕迹,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黑衣人竟然将它点指打出了虚空。
轻轻一点指,仙古何时有的这般人物?炼仙壶试探询问:“你是何方人物,提前招惹我主,你未必能够承受代价。”
“我已直呼其名,昆谛若有感知,应当知晓你的情况。”黑衣神明不受威胁,他抬起的食指凝聚金芒一点,没有璀璨,没有杀机,只有无可言喻的锋锐感在天地间弥漫。
而后他一指点出,无声无息,但石昊对天地的感知出现了变化,在“天演”的观测下,钟离这一指生出了必定的因果,无数与之相关的可能尽皆收拢,归束为一。
以绝对的锋锐,必定的因果落下这一指,只是眨眼,炼仙壶其身便多出一个前后对穿的孔洞,那方才还在威胁的器灵已不能够再出声。
炼仙壶败于一招,钟离又数次直呼昆谛其名,毫无尊敬,这终于引来恐怖存在的注视。
“你这等存在,要提前与我一战?”
钟离没有抬头往天外看:“何为提前?”
难道要等大势倾颓,万众瞩目之下出现,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吗?不朽中的王者如此讲究排面,似乎不朽便真的是不朽了。
世间生灵死亡之时,究竟有何不同呢?
昆谛轻叹一声:“也罢,与你一战。”
炼仙壶受其操控,破开虚空急速退去,由炼仙壶撕开的道路中,域外大星如雨坠落,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又一道裹挟法则的杀招,钟离挥手,将这一切如拂灰般破去,那些星辰被他托举掌心间。
顺着杀招传来的方向,一杆长枪顺着因果线而去,它裹挟着方才出现过的绝对锋锐,任何存在都无法阻拦它的去势,石昊隐约看见宇宙在枪尖下战栗似乎将要被撕成两份。
这杆长枪毫无意外的洞穿了世界另一方某位存在的肩胛,但这个结果并未让黑衣神明满意,他抬起手,准备再出一招。
“我知你要往海的深处去。”昆谛忽然道:“此世倾颓,我亦不出,如何?”
这不划算,让昆谛活着,对仙古仍然是个威胁,但没等钟离拒绝,昆谛给出了另一个条件:“你当然可以不做选择,但之后如何,你都不可能再入海中。”
“这世间入海一寻者,并非独你一人。”
昆谛难道有办法让进入界海之人回归的办法?倘若真的如此,那的确不能就这样杀了他。黑衣神明颔首:“与我立约。”
“自然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