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震惊在钟离意料之中,不过看石昊的反应,好像没有想过自己这个构想能否真正实现。
他们之间隔着漫长时空,是因为修习“天演”的缘故,钟离才能够感受到石昊的到来,这个时间的钟离并不知道石昊所处的时间,也不清楚石昊经历的事情,在某个未来,他的构想莫非是成功了?
或许吧,钟离对此没有抱着太多期望,如今的他记忆并不完整,能够沟通的地府世界亦是残缺,尚且无法到达轮回转世的程度,他收敛这些散落的魂灵有轮回之外的目的。
钟离笑了笑,问石昊:“还有何疑问?”
石昊摇摇头:“我来这里,是因为你告诉我这是你仅有对异域出手的时刻,我对异域了解不多,想从这里看看异域的诸多手段。”
原来如此,这些消息他的确可以给予些许帮助。钟离忽然问:“仙者,是因成王而有威名否?”
这个问题,竟然也算个问题吗?石昊蹙眉:“若无强者,何来王者?自是先有实力,才有王者这个称呼。”
答案如此显而易见,钟离不会问他这种问题,所以这个问题是一个线索,隔着时空,钟离不能说得太明白,即便“天演”能够避因果,这种干扰两个纪元的事情所带来的后果,钟离需要付出的代价不知道有多大。
倘若这个问题是一种线索,那它指向的应当是异域,莫非是异域之人认为成为王者才有威名?不,不对,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石昊抬手撑住下颔:“好吧,我回去再想想。”
“别的问题我回去再问你。”
钟离似乎有些好奇,反问石昊:“未来,我与你已经重逢?”
石昊摇摇头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是一种回答,在那一瞬间,有一种莫大的恐怖降临他身上,似乎他只要说出一个字,这天空中便会降下暴怒的雷电,要将他这个在时间长河中到处乱晃的人撕得粉碎。
“天演”虽然超凡脱俗,但还没有到可以完全隔绝因果的地步。石昊叹了口气,朝钟离说:“不聊了,要来天劫劈我了。”
石昊在故作轻松,嘴上说着要走,实际却对钟离看了又看,眼里藏着担忧和难过。自造地府,那得从哪个时间就开始了啊,钟离又是怎么完成的整体构建,去界海又走了多久,以至于一个纪元了都没法回转。
能够轻松应对昆谛,让异域一位大敌此世不出,达到这样的修为需要多少时间,这样的修为进了界海都无法回转,我要多久才能真正找到你......
钟离伸出手,指点隔着时空遥遥点在石昊眉心:“我记你此前身心皆是轻松自在,如今却满腹思虑,想来难免意念不通。”
“要记得,这世间无绝对之境,除却自入囹圄,无事可困阻己心。”
我认识的那个少年人,是人类最年轻、最有朝气、最有希望的模样,他意气风发,不在乎天有几重,无惧于路途遥遥甚至是所谓无望。
石昊眨了下眼,抬手指了指自己,问钟离:“难道你觉得我现在变老了?”
别拿二十几岁不当年轻人啊。石昊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出声,没等钟离回答便继续追问:“你竟然觉得我现在就老了?”
他难道不能因为不知道钟离经历了多少而难过吗?
钟离显然没想到石昊会这样回应,面上露出笑,神情温和:“若遇困阻?”
石昊道:“踏平便是。”
“如若失去?”
“寻回便是。”
“倘若死别?”
“.....那便逆转。”石昊看着钟离,放轻了声音:“我只是,有一些难过。”
钟离劝他:“归去吧。”
“我与你立下约定,无论多久,发生何事,都会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