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看见了，侧过身垂落目光，石昊朝他笑，光明磊落，从容温柔。

石昊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在出声的时候，他听见一声脆响，似乎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打碎了某种坚硬的屏障。

什么动静？石昊侧眼望去，那些裂生之花的四周又出现了朦胧绿色，这一次，花朵的金光未曾与那些雾气纠缠，吕虹周身三道仙气结成的大道之花次第绽放，一时间万物生发之景在仙葩照应下展露世人眼前。

恭喜你，恭喜你。

恭喜你啊，你生出了根系。

种子种子，你发芽了。

金色的花朵们欢快摇曳着，吕虹睁开双眼，眸中神光灿灿，好一会儿后才收敛。

她似乎在刚才的颓势中得到了许多，石昊看见吕虹已经不再抗拒那些花朵，甚至伸出指尖触碰，就像一个新生的孩子，正在用好奇的目光观察世间的一切。

“这是什么情况？”

观者并不清楚吕虹的识海中发生了什么，他们对于生命之种的了解远远不如吕虹，修习生命之道的修者也不多，他们看不明白钟离对吕虹使出了什么招式，眼见吕虹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的举动，他们忍不住怀疑钟离是不是用出了什么邪术。

“道友于生命之道，理解甚为深刻。”吕虹看向钟离，黑衣修士拥有着温润的年轻面容，在九天中，并没有这样一位修习生命之道的天骄。

钟离颔首：“侥幸得残经一卷，知晓些许生命之道的道义。”

吕虹笑了笑：“我想这一局，毫无疑问是我输了。”

“可惜，不曾得知道友的道途，道友能够参悟生命之道至如此地步，想要道途与生命之道相近。”

钟离没有回答。吕虹主动认输，这一局便是钟离胜利，旁观者对这一局看不明白，这个结局让他们颇为不服气，议论纷纷，甚至出声试图挑动观众席上的吕家人。

吕虹走下比武台第一时间便去了观众席，台上族老看见她安然无恙，脸色变得和缓，温和询问：“可有受伤？”

“七爷爷，我明悟许多。”吕虹笑着回应：“莫道友助我良多，待我回去闭关便可稳固虚道之境。”

石昊没管这些，眼见钟离准备下台，他便伸出了手，朝钟离轻轻扬眉，钟离笑了笑，握住了他伸出的手。石昊反手握紧，带着钟离往观众席上走。

“你的招式我看懂一些。”石昊传音问钟离：“吕虹的悟性这么高吗？怎么这样就顿悟了？”

钟离回应：“是仙种，那枚仙种有司命仙留下的印记。”

钟离将自己知道的“万化仙种”之事告诉了石昊，石昊点点头，意识到钟离出现在仙古纪元的时间并不晚，但他没有追问。

那些关注这场的天骄们或多或少看懂了吕虹的改变，和石昊关系亲近、但并不清楚钟离身份的人围了过来，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姜舆朝石昊眨眨眼睛，石昊莫名其妙，回以眨眼睛。

“荒道友，真的不能让让位置吗，我想问道莫先生。”姜舆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株半神药，朝石昊双手合十前后摇晃，眼神里都是恳求。

石昊推开了这株明光灿灿的半神药，朝钟离身边的小麒麟说：“你来我怀里，让个位置。”

小麒麟风雨不动安如山，童声清脆：“可我也想知道刚才发生之事的细节啊。”

说得像是他在欺负小孩似的。石昊叹了口气，起身给姜舆让出位置：“其实也可以去问吕虹的啊。”

姜舆摇摇头，表示吕虹那边去问的人也不少，那些和吕家交好的家族都去问了，就连邀月公主都在其中。

好吧，这么好奇倒也正常。石昊坐在边上吃水果，听着他们问道。

“吕虹修习的生命之道，我看先生的招式似乎也和生命之道相关，吕虹一开始的颓势，是因为在道意上她有所缺陷吗？”姜舆问，钟离一开始展露的场景分明是吞噬的特性，这种特性明显不符合生命之道，但为什么后面钟离能够无差转换成共生？

钟离反问：“为何生命不可吞噬？”

姜舆顿了顿，没有第一时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生命是生机、繁茂，而吞噬是贪婪、破坏，它们特性相斥。”

“我之所为，便是吞噬？”钟离又问。

小麒麟忽然接话：“汲取？生命的成长需要汲取各种资源。”

“那便是我等误会了。”姜舆恍然大悟，汲取和吞噬是两种概念，汲取有边界且适度，而吞噬的边界太危险。

钟离不曾说话，等到他们各自想出答案后便表示可以离开了。司命仙留给了生命之种什么，钟离不清楚，吕虹明悟了什么、要走什么路，他也不知道。

“你这么做，只是想合理送一场目所能见的机缘。”石昊递给钟离一瓣剥好皮的果肉：“第二关你先和我打吧，我也想得。”

钟离疑惑：“莫非平日里不可。”

石昊捏着果子，钟离没能拿走果肉，更加疑惑，看了石昊一眼，石昊这才松开手，声音弱了些，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眼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