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见状,用目光制止住曹国舅的脚步。
“陈昭仪心思确实细腻。”她的笑意不达眼底,“不过你可以放心,本宫早已经找御医看过了,说她怀的定是个男孩。不然本宫也不会如此提议。”
太医院的陈御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正要说话,却在曹国舅警告的目光中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陈昭仪得到回答,在皇后不带一丝表情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后宫其他的贵人,可还有疑问?”
殿内又是一阵寂静,曹国舅的脸色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后他转向朝臣及其家眷所在的另一旁,“诸位大臣呢?是否有异议?”
那些跪坐在案后的臣子们看了看胜券在握的皇后,又看向面色凝重的李长山,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的家眷身上。均是内心长叹一口气,纷纷低下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国舅见状,面容顿时鲜活起来。皇后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既然如此,那便辛苦陈公公,拟个旨意。”
曹国舅走向案前,经过李长山时,目光带着满满地挑衅。
陈公公环顾四周,目光在李长山脸上顿了片刻,最后落在已经死去的李琮信的身上。
“怎么?陈公公对本官的提议,有什么疑问吗?”
曹国舅看出陈公公脸上的纠结,语气顿时变得阴冷。
陈公公见状,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意。
“国舅哪里的话,奴婢自然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让你拟旨就快些!”
陈公公胡乱地点头,有些手足无措。
“奴婢想说,只是这空白的圣旨和玉玺,都不在此地。”
皇后也顿时反应过来,转身对曹国舅道:“对,应该是在承明殿。陛下抱恙之后一直在承明殿处理政事。
曹国舅皱眉看了一眼陈公公,对上他谄媚的笑意后,不耐烦地转身指向两名曹家壮年。
“你们俩带着他去承明殿将空白圣旨和玉玺带来,速度快些。”
“是!”
曹国舅一个眼神,陈公公连忙卑躬屈膝地跟在两人身后。
在走出殿门的一刻,他讪笑着转身,对曹国舅轻轻点头。目光掠过曹国舅身后长身玉立的李长山。
后者微不可查地垂眸轻轻点了下头。
随着陈公公和其他两名曹家人的离开,殿内众人顿时觉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后宫这里更是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名妃子哄着年幼的皇子公主。也有些低声啜泣和互相担忧地问该如何是好。
朝臣那便自然不敢交头接耳,只能安慰着自己的家眷。
在等待的过程中,倒显得没有那么寂静可怕。
皇后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台上,曹国舅也只站在原地负手立剑等待着。
顾若雪见状给李长山使了个眼神,后者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走到她身旁。
皇后和曹国舅见状,也仅仅是冷哼一声。
顾若雪勾了勾李长山的小指,用气音道:“刚才你是不是对他点头了。”
李长山有些意外,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笑意。
“你一直在关注我?”同样低声回她,“我以为你只会关心身后的这些贵人呢。”
顾若雪听出了他的揶揄,无奈摇了摇头,捏着他的小指道:“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你快说,方才是不是……”
“是。”
李长山将她的手指握进掌心,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但我不确定是否来得及。”
“没事,我们还有……”
李长山一把摁住她的动作,“我不想你那么快暴露在危险中。况且这种情况,禁卫军也不一定会坚持到最后。我们的筹码不多。”
顾若雪想起陈公公走前的那一眼,声音放得更小,“所以现在只能拖延时间是吗?”
李长山点了点头。
“那陈公公真的是你……”
“嗯。”
顾若雪这时倒是有些难受起来,不知是自嘲还是怎么地,笑了一声。
李长山彷佛感受到她内心的想法,握紧了她的手道:“有些事,太过细节的东西我无法都与你讲尽,所以。”
“嗯。”
顾若雪知道这或许是自己多心,更知道在这种紧要关头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只是方才李琮信和皇后之间缠绵几十年最后落得这种地步的怨侣模样着实令她心惊。
罢了。
现如今能够安然回去,才是头等大事。
顾若雪和李长山十指相握,听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只盼望着天快些明。
大殿内从一开始的窸窸窣窣,慢慢变得安静。众人或许已经过了互相倾诉担忧和彼此安慰的时刻。都默默地或坐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皇后皱着眉头往殿外看个许久。随后目光落在曹国舅身上,后者收到她的暗示,随即招来了个身边的人。
“去,到承明殿看看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是!”那名年轻人抱拳应下转身便要走。
“慢着。”
“国舅还有何吩咐?”
“哼。”曹国舅摸了摸鼻子,“告诉陈公公,若是他找不到玉玺或是空白圣旨。那他这条命也不必留着了,下去陪先帝作伴。”
“是!”
那人转身离开殿内。
顾若雪有些担忧地握紧了李长山的手,眉眼间是止不住的担忧。
正欲开口跟李长山说些什么,却察觉到曹国舅看向他们的目光。
李长山抬眸,不卑不亢地与曹国舅对视。直到后者将目光移开,他才用力回握顾若雪的手以示安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出去的曹家三人便押着陈公公回到殿内。
“本官记得,承明殿离这太清殿并不算远呐。”曹国舅表情有些不悦。
未待曹家那三人开口,陈公公连忙讪笑着道歉:“回国舅爷,老奴年纪大了。这玉玺长久未用,实在记不起放在何处,这才耽误了许多时间。劳烦诸位大人和贵人等待。”
“哼!”
曹国舅看着他那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谄笑,目光与后面一个人对上之后,已然明白。
他不屑地瞪了陈公公一眼,又望向皇后。
“既然已经拿来离,那便开始拟旨吧。”皇后幽幽开口道
“哎!”
陈公公连忙快步走到殿中央的案上,将空白的圣旨摊开。然后有些迷茫地看向曹国舅。
“呃。”
“本官来念,你来写。”曹国舅一脸正色,正欲开口。却见陈公公仍旧是一脸苦瓜相。
“怎么?”
陈公公脸皱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国舅爷,这,这里没有笔墨!”
顾若雪听到这话,抿着嘴在内心忍不住笑。
“混账!”
曹国舅显然被气到,“方才在承明殿为何没有将笔墨一并拿来!”
“回、回国舅爷。”陈公公被吓得厉害,声音也带着颤巍,“本来奴婢在想着这事,后来这位曹公子进来催促。奴婢就只想着玉玺和空白圣旨,着急忙慌地便将笔墨抛之脑后……“
“废物!”
曹国舅已经忍不住发作起来。
“罢了。”皇后递给曹国舅一个制止的眼神,转头向他身边的一个人吩咐道:“曹林,你去偏殿取笔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