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舅被她的一句话点醒,“来人!”曹家的侍卫和青年纷纷涌在殿门口。
“本官记得刚才你们几个反应最大,乖乖把玉玺交出来,或者我一个不留,自己再寻!”
几位老臣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挺直了腰板,没有一丝胆怯。
曹国舅见状怒火中烧,向曹家的侍卫们挥了下手示意。
几人提刀而上,那些大臣看着他们的脚步一步步逼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曹璋你怎么敢!”
楚天阔气愤怒吼道,欲向前阻止那些侍卫。身旁的曹林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凶狠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
“楚伯伯!”
顾若雪见状慌忙往前走去。
“顾娘子别过去!”
陈昭仪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向她摇了摇头。
眼见着那些侍卫的屠刀即将挥下,李长山一脚踹开身前的一名侍卫,抽出他腰间的剑扔了过去。
长剑从楚天阔和对面的侍卫之间擦过,飞向那几名手持屠刀的侍卫,力道之重,一瞬间便将他们手中的剑全部击落。
李长山借力从包围中抽身,随即又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长剑。一袭墨色手持长剑,长身玉立站在殿上。
“国舅何必如此为难。几位大臣好歹是大庆栋梁,若是一夜之间死于宫内,你们曹家又不明不白地把持朝政,恐怕很难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
“哼!恒王倒是提醒本宫,既然不想几位大人枉死。那死你一个,也足以。”
曹国舅听了皇后一番话,立刻反应过来。便对着那几人打了个手势。
一时间所有的曹家侍卫都向李长山攻去。众人紧张又无可奈何地看着李长山独自与曹家人缠斗。
“你们!恒王殿下是陛下亲自立的储君,你们竟要杀他,换来历不明的孩子夺我大庆血脉,你们怎么对得起先皇!!”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臣说着便要冲上李长山身前,却被身后的家眷死死拽住。
“放开老夫!”
“老爷,您年事已高,不能去啊!”
顾若雪紧紧盯着殿中央打斗的情况,暗暗祈祷李长山能够拖到陈公公搬的救兵。
虽然她不清楚到底陈公公如何将消息放出去,又般的什么救兵。但是李长山既然说让等,那便是有后路。
只是现在
顾若雪眼睁睁地看着十几人纷纷拿着剑向李长山刺去,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李长山还能坚持多久。
只见李长山侧身后退一步,一剑刺穿曹家一名侍卫的胸膛。电闪雷鸣之间又将那名被刺死的侍卫拉到胸前,挡住十几名侍卫的进攻。
虽然殿内十几人他还能毫发无伤,但是殿外曹家私下养的死士都严阵以待。
若是皇后耐心耗尽……
顾若雪早已心如擂鼓。
“曹璋,今日只带来了这十几人吗?这么打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皇后冷冷地瞥了一眼殿中央与李长山缠斗的人,有几人早已成了李长山的剑下亡魂。
“本宫真是没有想到,恒王的身手那么好?只十几人恐怕太看不起他。”
曹璋闻言,快步往前门口走去。下令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门外的死士们,今日谁能取李长山项上人头,赏万金,封千户侯!“
“是!”
殿外彷佛雷鸣一般的应声狠狠砸入顾若雪耳中。若是那些死士都进来,恐怕李长山今夜就走不出去了。
她捏紧了拳头,转身对守在殿门口的两名禁卫军将领吼道:“贼人残害陛下,带外戚逼宫,意欲乱大庆血脉。宫内三千禁卫军怎可坐以待毙?!”
顾若雪这一声怒喝,也让殿内的朝臣和妃嫔反应过来。
“对啊!禁卫军本就是保护皇上和皇宫贵人的,怎可坐以待毙!”
那两名禁卫军将领本就在犹豫,此时听到顾若雪的质问,又有些动摇。
顾若雪的一番话更是让皇后和曹国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曹国舅面色阴狠,拿起方才刺死陈公公的剑便快步往顾若雪处刺去。
“阿雪!”
李长山见状不顾身边缠斗会露出破绽,一脚踹开顾若雪方向的一名侍卫,硬生生受了身后一剑,同时一个箭步冲到顾若雪身旁,用尽全力用手中的剑接下曹璋的利刃。
“李长山!”
顾若雪眼睁睁看着李长山被刺伤,手脚一瞬间发麻。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被李长山揽在怀中。那人依旧是手持长剑,护在他身前,只是目光中带着阴狠。
顾若雪看着李长山背后伤口中冒出的血,和他宽厚的背影。颤抖地攥紧他的衣角。
“你们禁卫军以为今日袖手旁观就是站队成功躲过此劫吗?”
顾若雪狠狠道:“狡兔死,走狗烹。就算你们今日对曹氏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助他们夺下朝政。来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悄无声息地死去。来历不明的血统称帝,怎么可能会让知道这些消息的人好好的活着!”
顾若雪的话让本就动摇的两名禁卫军将领脸色一变,殿外的禁卫军此时也听见顾若雪所言。一时间殿外的聒噪声更大。
两人面色犹疑,皇后恰在此时开了口:“顾娘子说哪里话?本宫可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哪里能杀尽今日殿内所有热?”
她嗤笑道:“莫要为了怂恿禁卫军而胡说八道!更何况,禁卫军要有虎符才能按命令行事。就算他们此时出手,也是不合规矩,日后难免不会被人翻旧帐。”
说着,她凉凉地瞥了一眼两名禁卫军将领。
“是啊!”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反正横竖都有风险,我们钟将军如今在大理寺诏狱关着。只我二人,没有虎符也无法命令禁卫军。”
“说的对,恒王殿下,顾娘子,莫怪卑职袖手旁观,我等只能奉命行事。”另一位将领也接着说道。
顾若雪面色仿若冰霜覆盖,两只手紧紧揪着李长山的衣袖。
李长山回过头来,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不急,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皇后和曹国舅的人在此。若是她们对付你,我只会更加担忧。”
顾若雪心中酸涩,目光落在李长山背后鲜明的刀痕,还是下定决心。
她后撤一步,拉开与李长山的距离。快速地将手伸进衣袖中拿出虎符。
“虎符在此,钟将军一直受陛下嘱托奉命保护恒王殿下。奈何被五皇子污蔑打入诏狱。情急之下只能将虎符托于我将虎符带入宫中,将此命令传达到禁卫军!”
顾若雪手持虎符高于头顶,面若桃花却不失威严,怒睁的杏眼中满是锐利。
众人纷纷被她的气势震住,反应过来她手中所持的是能够调动三千禁卫军的虎符时,更是无比讶异。
李长山来不及制止,只能将长剑横在胸前,整个人将她和皇后一党人隔绝开来。
“尔等既见虎符,还不听令?!”
两名禁卫军见状,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虎符的另一半,上前与顾若雪手中的那一半相合。
而后讶异回头。
“是虎符!”
皇后和曹国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眼见着顾若雪调动禁卫军保护恒王,皇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决定铤而走险。
“门外曹家的死士听着,将太清殿的禁卫军就地诛杀!”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向曹璋道:“这两个禁卫军首领还有李长山和顾若雪,都得死!”
她话音刚落,曹国舅便率先提起剑向顾若雪冲去,殿内的曹家侍卫也纷纷提剑而上。
两名禁卫军将领对视一眼,也快速抽刀,站在顾若雪身前和李长山一起抵挡曹家的进攻。
混乱之间,顾若雪拉过楚天阔,将手中的虎符塞到他手里。
“阿雪这是?”
楚天阔正在疑惑间,听到顾若雪低声问身后的妃嫔和皇子公主。
“各位贵人,事关大家的性命,请告诉妾身,这太清殿可有偏门能够出去?”
许多妃嫔在这混乱之间早已花容失色,脑子更是跟不上。只得摇摇头,陈昭仪和许昭容大概猜到顾若雪之意,着急地挨个安抚询问。
没一会,方才那个年幼的皇子上前小声对顾若雪和楚天阔指了指殿内一个方向。
“皇嫂,楚大人,那里的帷幔后面,有个洞,是我之前和十五弟捉迷藏找到的。”他向那个方向歪了歪头,皱眉道:“只是不知道现如今那个洞可还在……”
顾若雪闻言,和楚天阔对视一眼。她环顾四周,发现皇后恰巧将目光从殿中央的战局中抽出来转向这里。
顾若雪强装镇定地对上她的视线,同时将向前挪了一步,将楚天阔挡在皇后的视线之外。
用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低声道:“楚伯伯,太清殿太过偏僻,在此地放手防守的禁卫军并不多。辛苦您按照方才十四皇子所说,看看能否趁乱离开太清殿,到宫中其他地方召来援兵。”
楚天阔紧握着手中虎符,环顾这殿内的一片混乱。自知此刻不能犹豫。
只得看了一眼顾若雪,重重点头。
“那你一定要保重!”
“嗯”
顾若雪勿自盯着皇后的眼睛,直到那人不屑地朝她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再转身,发现楚天阔早已缓步越过各位贵人,往方才十四皇子指的地方矮身走去。
顾若雪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一面焦急地看着殿中央的打斗,一面偷偷关注楚天阔的动向。
直至楚天阔完全消失在帷幔后面,她才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殿内外均已乱成一团。殿内的贵人和朝臣家眷纷纷躲在案后抱在一团。
顾若雪这边由李长山和两名禁卫军首领与曹璋和曹家的侍卫厮杀。
朝臣那边倒还好,家眷们纷纷躲起来。几名年轻魁梧些的大臣将其他人掩在身后,手中拿着捡来的沾血长剑,横在胸前,目光警惕地看向殿外做防卫状。
殿外厮杀的声音不断传来,长剑刀戟刺入血肉的声音伴随着那些人的惨叫,像是地府传来的鬼魂的嘶吼,在每个人耳边环绕着。
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顾若雪不自觉地将双掌合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楚天阔的脚步再快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厮杀声小了一些。
突然有几人穿着禁卫军着装的人闪进殿内,身上已经布满血痕,有些甚至脸上都被利刃划出斑驳伤口。
这些人突然闯进来,引得妃嫔们一阵尖叫。
殿内曹家侍卫死得只剩下五人和曹璋,但是李长山和两名禁卫军首领早已精力耗尽。
“你们进来作甚,还不快在外面拦着?!”
一名禁卫军首领见状嘶吼道。
“头儿,”其中一人抹了把眼泪,“外面只剩下三个兄弟在撑着了,我们只能从殿内将门锁上……能撑一时是一时。”
他一开口,大家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是想用血肉之躯将这殿门堵住。
李长山和两名禁卫军首领闻言,也迅速做出反应,背对着这十几名禁卫军于曹家的人对峙。这样里面的人无法为外面的死士打开殿门,能够多拖延一段时间。
“砰”地一声,那几名残留的禁卫军将两侧的殿门猛的关上,插入门栓。而后背对着殿门死死抵住。
伴随着几声巨响和嘶吼,大家反应过来,这是曹家养的死士要攻进来,外面的禁卫军全部阵亡。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心头涌起。
“扑哧”一声
一柄长剑就这样贯穿抵在殿门的一名禁卫军的身体,众人的目光还未来得及看过去。只听得同样的声音,两次三次传来。
出现在众人眼中是方才那几名活生生的禁卫军血流不止的画面。
外面的死士并没有给他们恐惧的时间,只一味地将长剑插入殿门,再抽离,每一柄长剑都带着鲜血。
接着,又是几声巨响,殿门肉眼可见地震动起来。
“怎么办?”
“呜呜呜,母妃我好害怕。”
“怎么办啊”
众人慌作一团,殿内充斥着恐惧的声音,年轻的皇子和公主的泪水也都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砰”
“砰”
“砰”
巨响扔在继续,抵在殿门的尸体有的已经在这巨响之下不可抑制地栽倒在地。
中间的门闩也岌岌可危。
顾若雪看着这眼前一幕,心脏不自觉地加快跳动。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去。
“顾娘子,你要做什么?”
眼见她要往殿门口走去,陈昭仪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
“殿门要堵住。”顾若雪开口,她缓了口气,朗声道:“楚大人已经出去召集其他禁卫军增援,我们不能让他们攻进来。最起码要挺到楚大人回来!“
此话一出,就连殿中央激烈打斗的几人也顿时停下。
“楚天阔不见了!”
皇后扫视一周,没有搜寻到楚天阔的身影,顿时气急败坏。
“废物!倘若他真的带来剩下的禁卫军,今晚就凶多吉少。”她向曹璋嘶吼道。
曹璋见状也怒不可遏,“外面的……”
他正欲向外面的死士发出命令,一柄长剑唰地飞过他耳侧,打断他后面的话。
李长山随即迫近,带着一身伤痕咬牙与他继续周旋。曹璋迫于无奈只好提剑阻挡,剩下的五名曹家人也围攻上去。
“把殿门堵好,拖住时间!”
李长山留下一句话,便不再言语,只一味地见招拆招。
两名禁卫军首领胸口不断起伏,看了看奋力抵抗的李长山,又看了看不断被攻击的殿门。叹了一口气,便要向门口走去。
“两位且慢,你们助恒王殿下。剩下交给我们。”
另一边挡在年迈老臣和家眷身前的年轻大臣中,有一个格外壮实的男子抹了把脸,爽朗笑道:“现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与其等死,不如多挣扎一会等楚大人回来。”
“说得对”
旁边几人闻言附和道。
“明明有活路,又为何选择一条死路呢?”
站在高台上的皇后冷漠道:“尔等只要诛杀恒王,本宫承诺日后保你们荣华富贵!”
人群中有几人窃窃私语,方才开口的那个大臣当机立断反驳道:“我等忠于大庆的江山,是大庆的臣子,并非曹家。微臣曾经敬仰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辅佐陛下,但没想到您居然亲手毒害陛下,还妄图将这大庆江山拱手让与曹家。
微臣若是与曹家同流合污,那便对不起死去的陛下,和这天下的百姓!”
随后,他又横眉倒竖,回头怒声:“诸位若是与某有不一样的想法,尽管做出选择!”
他的话掷地有声,将方才的窃窃私语彻底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