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晃就要过去,闷热的天气早晚带了一丝凉,让人卸下了些许烦躁。
立秋前一天,慧姐儿在期盼中收到了家里来的两封信。
一封信是柜子哥写的。
信里告诉她,三奶奶和她娘已经准备好了,按她的吩咐把绣园送给了她大爷爷卢明山,让他们上镇里来居住,也好方便柜子西哥他们有家回不得。
家里的绣娘也安排妥当,王四娘母女要跟着小晋进京,英子让当家的辞了江府的庄头,带着大人娃儿也要跟着来,阿爷也同意果儿的新媳妇顾琳琳跟着进京。
绣品已经打包好,这两天就要启程。
一封是小晋和英子写的,小晋写了娘和妹妹要跟来,英子写了自己一定要跟着姐儿,姐儿不能不要她。
慧姐儿看了信眼睛晶亮嘴角扬起,小心的折好信纸放在书架上。
带来的绣品只卖了几天就卖完了,卢家綉坊在一部分京城夫人小姐间有了名气。
店里留了样品现在就只接预定,卢香已经开始绣余老夫人的座屏,慧姐儿也沉下心来想著怎么在京城招綉女收徒。
廖建见了慧姐儿送给老夫人参看的座屏图稿,缠着慧姐儿要看他那十架座屏的图案,慧姐儿说要先紧着急件来,还要思量一番才好画出来。
廖建就一到沐休就往卢园跑,店里见不着慧姐儿就到后院来,巴巴的希望慧姐儿早日给他画个特别的图案,俨然把这里当了自己家一样方便。
慧姐儿把廖杰要送人的座屏花样子画好,正不知那个大公子满意不满意,就见田力带着廖建和廖杰一起进来了。
两人站在门廊下,慧姐儿小脸一扬,弯眉笑道“我正要着人去请大公子,大公子就来了。”
廖杰看见眼前娇娇俏俏的小姑娘暗含得意的神情,没有一丝求人买卖推销的自觉,哪里像个商户人家的姑娘。
虚抱了一下拳行礼“卢姑娘寻我何事?”
“这两日画好了你的座屏图稿,你来看看可满意。”
慧姐儿边引着他们进屋边说。
廖建眉飞色舞的道“我就说你不会白来一趟,卢姑娘果然给你画好了,你没见卢姑娘给老夫人画的观音座屏,那才是漂亮。”
廖杰心里一松,原本以为她接了老夫人的大业务,又知老夫人不待见自己,会怠慢拖延自己定的绣品。
结果这个小姑娘没有像以前一些名店大商一样,攀上大树就胡乱打发自己,不是时间往后推不准时,就是胡乱搪塞对人不上心。
慧姐儿让两人坐了,桃红上了茶,桃珠捧了画稿来。
慧姐儿示意呈给廖杰看,桃珠上前,廖杰心里升起期盼,接过画稿打开一看,一个富丽堂皇的“金鱼满堂”图案跃然纸上,拿起另一幅,是一幅体现文人风骨的傲霜斗雪“梅竹图”。
廖建早就凑过来和他哥一起欣赏,双眼睁得老大,打开一幅惊叹一声,抬头道“卢姑娘,这样子的图你们都可以绣成两面都可以看的绣品?”
“嗯,当然,就是费功夫。”
慧姐儿笑伶伶的答。
廖杰反复翻看两张图画,“金鱼满堂”是工笔线条,三尾憨态可掬胖胖的金鱼游曳在金桂彩花下。“梅竹图”是写意工笔兼顾,简练洒脱的翠竹衬着工整细腻的红梅,风骨峭峻傲霜凌雪。
廖杰心里大赞,对着慧姐儿更是不仅柔了眼神。
不同于当下的绘画技艺,慧姐儿的画透有一种疏阔大气卓尔不群又鲜活可爱。
“多谢卢姑娘费心,这两幅画正是我需要的。”
廖杰漂亮的丹凤眼微微抬起,满意的对慧姐儿道谢。
“卢姑娘,那我的十幅图稿什么时候可以看?”
廖建见他哥微微抬了眼角,知道极满意,就急猴猴的凑在傍边问自己的绣品。
慧姐儿无奈的看着他,“二公子就不急了吧,你要等你哥的完工了,我们才开始绣你的,你把你想要的有特殊要求的告诉我就行。”
廖建涨红脸,两眼放光“也可以先画出来让我过过眼瘾。”
站在慧姐儿身后的桃珠见他急的双眼圆瞪脑袋冒汗,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慧姐儿白他一眼“少爷,你还是体谅体谅我们手艺人吧。”
廖建一怔,以为慧姐儿生气了,神色迟疑了一下,小心的细看慧姐儿,见慧姐儿脸色如常,语调轻松暗含调侃,知道没有生气,转眼笑花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