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娘紧张雀跃的从十字街抱着自己回家,在那个乡村小院里,温柔慈爱的抚育自己长大.
稍大,见自己要开店,不怕劳累也要帮着一起刺绣做活,教授绣女。
对待公婆也并没有懈怠,最苦最累的活都是娘抢着干,一切以婆婆和女儿的需求为先,从没有顾念过自己。
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一样闪过慧姐儿脑海,
这么温柔善良的女人,就因为没有自己的儿子,现在在这个家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马上就要和别人分享一个不记得自己的丈夫,就这紧要关头,还想着别人。
慧姐儿胸中气闷,又为娘万分不值,委屈得眼里蓄满了泪,气呼呼的抬手擦了擦眼角。
“娘,你别担心,没有他的日子咱们不也快活的过了十几年,如果他想不起你,你不痛快,我们也可以认不得他,就让他跟着季家,别来打扰我们,我们关起门继续过咱们的快活日子。”
敏娘见慧姐儿流泪,自己也不仅流下泪来,伸手把慧姐儿拥住,轻声道“姐儿别为娘急,那毕竟是你爹,你可别这样说他。”
“娘已经想通了,开始听她们说找到你爹那会,我整日整夜的激动得睡不着觉,患得患失担惊受怕了很久,幻想能像以前一样,等你爹回来好好过日子,说不定还可以······”
说到这里,敏娘脸上短暂的浮现一丝红润,目露憧憬。
“我还记得他来娶我的时候,模样好又会识文断字,街坊邻居都羡慕我嫁得好。”
“那一整天我都混混呼呼像喝醉了一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慧姐儿心疼得不忍听,眼泪不由自主又流下来。
敏娘神情凄婉,苦笑一声继续道“后来想到他和我才两年的夫妻,现在又记不得人了,我对他就是个陌生人而已,而那季娘子和他却有十几年的感情,人家爹把他带回家,把女儿嫁他,还生了两个宝贝儿子,我拿什么给人家比呢?”
“所以,娘认命了,娘这辈子什么都不想了,娘就是个苦命的人。”
敏娘呆滞悲伤的目光扫过慧姐儿焦急心疼的泪眼,强笑道 “姐儿别急,娘就好好的守着姐儿过下半辈子。”
“娘,你才不是苦命的人,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的,后半辈子比她们都好。”
慧姐儿心酸的反抱住她娘,心里暗暗发誓,出了不能给娘变个亲儿子出来,其他一定要让娘过得比她们舒坦。
午后未时末,慧姐儿眼皮微肿,从敏娘屋里出来。
一边走一边对桃珠抱怨“你怎么不叫醒我,让我在娘这里睡了这么久。”
桃珠委屈道“姑娘你自己说陪太太休息一会,我哪里敢来叫你,我看太太很高兴姑娘陪呢。”
“算了算了,叫小晋去把英子姑喊进来,我有事和她商量。”
慧姐儿回房敷眼睛洗漱了一番,刚收拾好英子就来了。
“姑娘叫我什么事?”
慧姐儿让她上前在炕上坐下,等桃珠上了茶水,才轻声道“英子姑,你让大牛管事打听打听西城的商铺,城外的小庄子也去看看,有价钱合适的我想再置办一些。”
英子一听,眉开眼笑道“京城有钱的太太夫人太多了,我们家的绣品,以前在州府卖的数量就让大家伙吃惊,这京城的人啧啧啧,买起东西来真像不要钱似的,才大半年姐儿就又攒足了买地的银钱。”
“我这就回去给大牛说,选地他最内行。”
“你叫大牛悄悄的行事,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慧姐儿不动声色的叮嘱她。
英子脸色变了变,心里微微异样,悄声道“怎么了,太太她们也不能说吗?发生了什么事?”
英子想起进京前一天,她哥含生拿着娘给她闺女做的一套鞋帽衣服,专门坐船上来找她。
看着忙得团团转的英子,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道“妹子,你这一跟三婶进京去,我们就不容易见面了,小时候家里穷,你哥和嫂子也没顾上你,让你吃了不少苦,后面全靠慧姐儿家里才好起来······”
“以后在外面人生地不熟,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有事就去找慧姐儿商量,一定要帮着慧姐儿,不管怎样,我们一家都是靠着慧姐儿才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