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媳妇·····”
敏娘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到三婶面前就要给婆婆下跪磕头。
慧姐儿原本心里也万分感激阿婆,为前段时间自己疑心阿婆愧疚,但看见敏娘下跪,又不知所措起来,于她心里重来没有跪人的意识,怎么都做不到自然流畅的下跪。
心里正左右摇摆,三婶用手推她“快扶你娘起来,敏娘快起来吧。”
慧姐儿趁机把娘从地上搀扶起来,双双依偎在三婶的身边。
三婶一手抓住一个,把两人的手紧紧的拽在怀里,眼角湿润道“我们婆孙三人从吉北到牛角巷,后到永定镇再到京城,这么长的路都走过来了,什么苦也都一起吃过,我还不知道你们担心害怕什么吗?”
“开始寻到子健时,我是高兴得除了怎么认回这个儿子,其他什么都没想,后来在监舍和季玲讨价还价,才清醒过来,儿子重要我媳妇孙女也委屈不得,好在后来季玲让了步,这个法子你和姐儿都不亏。”
“阿婆,你是世上最最好的阿婆,我一定要做阿婆最最好的孙女来孝敬你。”
“媳妇感谢娘为媳妇想得周到妥帖,下辈子也要当牛做马侍候娘。”
三婶一番话把两个人感动得哭哭啼啼,不停的摸眼泪。
三婶使劲的把两人拥进怀里,笑道“你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一切有我呢,那季玲是我师妹,也是个讲理的人,一会你们就安排收拾起来,你爹你相公要回家来住了呢,可别哭哭啼啼的。”
慧姐儿吸吸鼻涕,红着眼站直身子道“阿婆你回来就安心休养,娘你也不用急,一切有我来安排,到时包你们满意。”
慧姐儿风风火火的忙起来,阿婆和季家的意思是爹两边都兼顾,这边家里女主人是娘,季家是季娆,平妻嘛就是两个一样大,只是卢家和季家特殊,都是商户人家还是女人当家,所以也不强求要在一个庭院里大眼瞪小眼的处得不自在,一个太太住一边,郎君两边住住最好。
慧姐儿深为阿婆的急智叫好,娘的心结和自己的担心终于解了。
右相府的书房里,一地狼藉。
右相许敢霖背着双手恼怒的在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深锁喃喃自语“她究竟要怎么折腾,就不怕皇上察到头上来连累了大家?”
“爹,姑姑想对廖家下手?”右相的长子许广峰问道。
“她不是对廖家,她想杀廖杰,因为他不知哪里来的消息,怀疑上我们府了,这几天派了衙役在外面盯着呢。”
“当年的事我们可一点都不知情,事后才知道是她让霞姑给她刺探京中各府的。”
“当年就不该让云霞跟着她,现在也不知云霞被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父亲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廖杰怀疑我们,爹你去给皇上解释一下?”
右相没好气的看着儿子,愁得一张干瘦的脸皱成核桃样,“这个事我们从始至终都没参与,但皇上信吗?我怕皇上正愁找不到接口清洗一番。”
“今天我先稳住了董嬷嬷,让她回去告诉太妃,廖杰哪里还没找到佐证,上次皇上问起也没进展。”
除夕夜,廖侯爷带着一府儿孙祭祀了祖宗牌位,鱼贯回到厅堂。
由于府里人口简单,侯府每年的团年饭就在厅堂里进行。
余夫人难得的面色舒缓,和儿媳容大奶奶坐在榻上交头接耳。
侯爷走上来,一眼瞟到站在余夫人后面侍候的柳姨娘,又扫了一眼孤零零坐在堂下最外面,柳姨娘的女儿廖群,傍边的廖佳开心的看着进来的廖杰,廖钰则腻在她母亲身边撒娇。
心里有些不落忍。
侯爷一屁股坐在余夫人傍边,见夫人翻了眼皮瞄了自己一眼,混没在意,自顾转头和媳妇说话,心里没趣,忍不住又悄悄瞟了一眼柳姨娘。
见她穿着一身豆青色绣花新袄,头上简单的插了两支珍珠发簪,更衬得人温婉清丽,在后面站得笔直,正悄悄的用右手捶打了一下腰背。
侯爷想起在柳姨娘的院子里,也是丫头婆子侍候的佳人,现在得多辛苦,不免心痛起来。
侯爷看余夫人和媳妇谈兴正浓,神情平和,试了试鼓起勇气道“难得除夕佳节,夫人一年来为侯府子孙操持辛苦,柳眉也侍候得尽心,夫人就让她回去歇歇,免了在这侍立吧,”
余夫人脸色一下变了,转头狠狠的盯着他,心里又气又恨,气这老不要脸的当着满屋儿孙尽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恨自己当初怎么给他送了这么一个狐狸精。
苏姨娘死后,自己陆陆续续打发了那些贱货,十年前看这老东西改了不少,自己也不敢擅自往房里收人,才买了这个柳眉,没想到使心眼生了个女儿得了个姨娘的名分。
这么多年自己睁只眼闭只眼,想着一把年纪只要不在自己眼前来讨厌,就没管他,没想到公然敢在今日为了一个贱妇和自己讨价还价,老东西几十年就没变过。
余夫人心里气得吐血,一腔火气在胸口横冲直撞就要冲口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