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大奶奶机灵,见婆母余夫人脸色暗沉,厅里气氛遽冷,急忙笑道“娘,昨儿江家把悦姑娘的庚帖拿来和建儿的合了,大吉。”
“江家提出等她哥后年成亲后再出阁,我寻思我们也要慢慢操持起来,劳烦姨娘帮忙酿制十六担老酒,时间很紧呢。”
柳眉从小没爹,靠娘亲在家里酿得一手好酒过活。
后被街上恶人看上抢夺,一日柳眉去给酒楼送酒,回来看见自家的棚房失火,娘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后来,十三岁的柳眉被余夫人买进了侯府作丫头,几年后余夫人打发了侯爷身边的人,把她给了侯爷。
一段时间后,侯爷惊喜的发现她会酿酒,而且口感甘冽又棉柔,香气四溢回味无穷。
侯爷大喜,自此就只吃柳眉的酒。
柳眉空余也给廖杰廖建房里送一点,大家喝了都赞不绝口,见她不争不吵,默默的在自己小院里种花酿酒,余夫人也没盯着她,相对日子过得平静祥和。
没想到今日侯爷一心疼就惹翻了余夫人的醋火,当场翻脸发作起来。
余夫人阴郁的目光在侯爷身上扫过,再投向下面的儿孙们。
一眼看见廖杰,厌恶的调转开,转回来对上容大奶奶的笑脸,压下火气道“再忙祖宗家法不要了。”
老侯爷在余夫人脸色一变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再没了替柳姨娘求情的勇气,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不敢看向老妻,也不好意思看堂下的儿孙,尴尬的嘿嘿笑道“祖宗家法不能丢,祖宗家法断断不能丢。”
然后就把嘴闭得像那河蚌一样紧,再不出声。
柳姨娘压下眼帘,捏着绢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面无表情木头一样立在后面,像刚才的纷争与己无关一样。
容大奶奶见公爹又败下阵来,心里好笑又无奈。
年轻时积攒的不甘怨气时不时的在日常生活中发酵冒泡,出了他们两人不时上演一番你挑我打,你打我投降的戏码,家里人都平淡的傍观着,只要不引到自己身上就好。
廖杰无聊的看着祖父和祖母的日常赌气斗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祖母因着年轻时祖父收房的事,对祖父和自己这一房一直耿耿于怀不肯释怀,找着机会就要敲打摆脸色,现在又把气发到柳姨娘那里,真是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廖杰对廖健合庚帖的事更感兴趣,没想到他娘动作这么快说到做到,二弟的终身就这么定下了。
廖杰低头想了半天,才想起在慧姐儿那里见过这个江小姐一面,知书达理娇俏明媚,慧姐儿对她很是照顾喜爱,配二弟正正好。
廖杰想到这里眼里浮出笑意,转眼看向廖建,见他正恼怒的睁着牛大的眼睛,委屈的看着他娘和祖母,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廖建这断时日都在家里和他娘闹腾,闹到最后,把他娘惹恼了,气呼呼的划下条件,叫他在京城选一个自己中意的大家闺秀出来,他娘答应成全他。
他高兴得发疯,在屋里团团转了半响,想着怎么去给慧姐儿表白。
大丫鬟画儿看出点端倪,又不敢给他泼凉水,装着无意道“少爷这么高兴,是中意哪家府上的小姐,她父兄在朝中风评如何?”
廖建瞪了画儿一眼,嘴上不服气的道“哪就必须得在朝中为官。”
画儿嘟哝“大奶奶不是叫你在京城选一个大家闺秀吗?”
廖建心里清醒过来,他娘给他画了圈,必须在京城的官宦人家里选,又想起他哥的话,提了慧姐儿就是害慧姐儿,保不齐她京城都呆不下去了。
所以最终没敢去说自己喜欢慧姐儿,不管多优秀美好,在祖母和娘的眼里也就是一个低贱的商户女。
廖建终日纠结反复,他娘问了几次,最后只好点头了江家。
毕竟江悦是慧姐儿的徒弟,又是赵铭的表妹,样貌甜美娇憨,比京城其他闺秀端着摆谱的样子好了太多,虽说心有不甘,终是亲近一些。
容大奶奶见余夫人没有继续发作,时辰也到了,吩咐丫头婆子开席。
鱼贯端上来的美味佳肴摆满了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