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慧姐儿等来了廖大公子。
许多日子不见,慧姐儿见廖杰剑眉紧锁,锐利的双眼隐约透出一丝疲惫焦虑,身形挺拔劲瘦,脸颊更显坚毅英俊。
慧姐儿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杨妈妈和瞎婆婆的事情和阿婆有牵连?
见他沉着脸色坐下,心思一转道“大公子可曾用膳?”
桃珠不待人吩咐就自去上了茶,廖杰不客气的端起茶碗一口喝尽,听见慧姐儿柔润的声音,愣了一下,道“官署忙到现在,急着赶过来,还未曾用膳。”
说完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偷偷瞟了慧姐儿一眼,见她神色自然,好似日常无数次问候家人一样随意,廖杰连日绷紧的脸皮放松下来,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慧姐儿不知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心绪波动,对桃珠道“你去给厨房说一声,准备一份膳食到书房来,就摆在外面偏厅。”
桃珠急忙出去传话,廖杰自己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一口喝了,才舒了一口气,见慧姐儿了然的看着他,也不追不问,挑眉道“你也沉得住气,你就不担心那瞎婆会牵连上你们卢家?”
慧姐儿见他神情松弛下来,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微笑道“那瞎婆婆才来我家投靠她侄女,大家都知晓,廖大公子是皇上都信得过的能臣,还会审不明白。 ”
“再说,大公子了解我家底细,一屋子老弱妇幼,虽说是不入流的商户人家,但清清白白凭点手艺挣钱吃饭,大公子才放心让自己妹子来学刺绣,平日对我们也多有照拂,断不会让人冤枉栽赃卢家的。”
廖杰眼底浮上笑意和赞赏,果然冰雪聪明,待人既温暖轻柔又聪慧通透,使人不自禁的想环绕亲近在她身边,不愧是卢家绣房的当家姑娘。
慧姐儿明媚娇俏吹弹可破的小脸上,一双晶亮纯净的大眼期待的望着廖杰。
廖杰从那清澈漂亮的杏眼中看见自己眉目舒展,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开口道“卢姑娘冰雪聪明,那老妇人正是我们找了许久的琪瑰坊焦妈妈,找到她,你阿婆和季家太婆回家就指日可待了。”
“真是她?”
“我这两日把外院和她们熟悉的人找来问了个遍,也没有头绪,猜不透大公子为何要拘了她去?原来竟是阿婆她们说的那个焦婆婆。”
慧姐儿吃惊的瞪着廖杰。
廖杰点头道“上次派人去拘她,结果没想到她机警异常,马上就借机跑到你们这里躲藏,让我们一下就断了线索。”
廖杰用手握拳在嘴边挡着咳嗽了一声,眼里的笑意扩大。
“还是那日和二弟喝酒,他无意中说出节前在你们家看个瞎婆子浪费了他半天功夫,我才惊觉上门,果然是她没错,这几天盘问了无数遍就是嘴紧,绝口不提那霞姑和云娘的任何消息,现今都没开口吐露半点。”
廖杰想到那日二弟屈憋的醉语,亲卫营比不得以前在康王那里,年后没有多少时间回来,二弟吐槽节前在慧姐儿院里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瞎婆子身上,遗憾没有和慧姐儿多说几句话。
廖杰叹气“年纪这么大,也不好动刑,上次季老太太说她以前去她们绣房打听过右相府的夫人小姐,和马将军府的后人,我猜测那霞姑和云娘定和这两家有关,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躲在外面这么久?”
“马将军府不说了,意外被一把火烧个精光,但她为什么不找上右相府?”
“回去看看在她侄女身上想想办法,能挖出点消息不。”
慧姐儿想到初一那日小晋笑嘻嘻的给自己拜年,腰上挂了一个古朴别致的麒麟玉佩,很是特别。
见自己盯着看,臭美的解下来递给自己道“我爹从西域带回来留给我的,小时候我娘帮我收着,前日才给我,让我自己保管,我就挂身上,好看不?”
慧姐儿听说是他父亲的遗物,急忙郑重的还给他,笑道“那你收好,别为了好看一天带身上显摆。”
“不好看吗?杨妈妈和瞎婆婆都说好看呢。”
小晋嘟哝了一声,听劝的用手帕包了,小心的放入怀中。
慧姐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当时就觉得小晋怎么开口说瞎婆婆也说好看,以为是他口误,现在想来他娘王四娘特别照顾那瞎婆婆,眼见以前也没和那灶房杨妈妈有多少交际,怎么一下就这么投缘了。
慧姐儿脑中纷纷乱乱极力想理清这些交错的信息。
“小姐。”
桃珠在门口探头,示意膳食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