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纸人在何君谷掌心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枚褐色药丸的模样被他收入怀中。抬头,颇具讲解意味道:“冥纸人可成药,也可主迷惑。”
一语惊醒梦中人,南寒临倏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赵应重可以灵活操控冥纸人了。他必然服用过这枚丹药,也因此,他易被迷惑控制。
“张余金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也要解决一下我的事情。”
何君谷端坐起来,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锐利,“我是圣人的人。”
“圣人早已察觉到宁王一派人的野心,按照圣人的计划,我本不应该这么早出现来与你们沟通合作的。可宁王的手伸得太长太远,他甚至想要弑君。”
“宁王想要弑君?这般大的事情,你这样轻飘飘地说出来,是不是太轻率了。更何况,你方才还在说,我们可是你们神机阁的仇人。”
南寒临面露疑惑,眼神中却又透露几分玩味地等待。虽与圣人合作的计划是她的梦寐以求,可如今摆在她的眼前,她反而不信。哪怕这是一个很好的击溃宁王的机会。
南寒临不言语,她要看何君谷的回应。此时她身边的宁渡乾与单秋禾俱在皇城内,是她受制于人。
“那好。”何君谷一锤定音,“既然双方的合作意向这么强烈,我们便不计较你们杀害我门下弟子的仇怨。作为交换,你们要听从我的命令,完成大计。”
可惜,这笔买卖,并不对等。
南寒临心里冷笑,纵使受制于人,也不可受人桎梏。
南寒临闻言,唇角的冷意不曾下去,眼神停顿在何君谷身上,倏然笑道,“何阁主,你真的确定那几个人是你们神机阁的人吗?”
空气一瞬凝滞,何君谷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他眸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对上南寒临试探的眼神,他倏然大笑,笑眼瞧着南寒临大力鼓掌。
“寒临姑娘的意思是认为,我会在这样一件小事上与你们耍手段?”
他疾言厉色起来,眼神上下扫视着南寒临,南寒临自面不改色。赵燃爻只是在一旁抱臂挑眉瞧着何君谷嗫嚅着嘴唇,眼露凶相。
“何阁主说笑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何阁主怎么救这般气愤了,莫不是我说到何阁主忧虑的事情上了?”南寒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见南寒临如此模样,何君谷周身的戾气骤然散了,他唇角挂着淡笑,附和着南寒临。
“我自然没有生气,不过是心寒,心寒于漆鹤你的态度罢了。我代表圣人前来好心于你谈论合作,你这不是拂我的面子,而是拂圣人的面子啊。”
二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南寒临面上并未露怯,眼神锐利,薄唇轻启,“何阁主,是在拿圣人压我?”
何君谷的笑容凝滞在脸上,他微微挑眉,意思不言而喻。南寒临浅笑出声,“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便请何阁主认清一点。是你们需要我们,而不是你们需要我。”
何君谷嗤笑:“漆鹤,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想来你对我们还是知之甚少。”
顿了顿,空气凝滞,何君谷声音懒散续而开口,“圣人知道的事情远比你们二人所认为的要多得多。”
眼神若有似无地流连在赵燃爻身上,何君谷灿然一笑,“我门下的那几个弟子身上常萦绕了些不应该存在在他们身上的气息。你们说,这缕气息是谁的手笔呢?”
“气息?别是冥纸人作祟,何阁主学艺不精赖到我们二人身上。”南寒临从香囊中取出冥纸人放在二人眼前。
赵燃爻哑声干笑,并未接茬,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早在见到何君谷的时刻,他就在压制自己体内的乾龙了。
毕竟乾凃纹身易主对于乾门神机阁这些视传承为必胜追求的门派来说的确算得上是通天的大事了。
体内传来微微的震动,赵燃爻心头一喜,自内而外的传来痛感,皮肤被灼烧的感觉充盈赵燃爻的全身。
何君谷仿佛察觉到了赵燃爻的变化,眼神停顿在赵燃爻身上,南寒临见状轻笑,“何阁主怎么不再说话了?”
“我?”
何君谷喃喃,眼神停滞在赵燃爻身上不再转动,他仿若被人施咒般大瞪着自己的瞳眸。
他感受不到那缕让他烦躁的气息了,就像他在他那些弟子身上所提取出来的气息,他突然丧失了对这些气息的掌控。
南寒临皱眉,“对啊,何阁主你……”
“是我学艺不精!竟然还质疑怪罪你们二人,你们且在此处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圣人,让圣人亲自接见你们二人。”何君谷眸露半分惊恐,打断南寒临的话语,他沉不住气,于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弟子受伤的事情,我不会追究,圣人也不会追究,他们不过是倒霉,遇上了他们的生死劫难。”
南寒临望着何君谷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他未免也台沉不住气了,圣人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来坐,也是屈才。”
赵燃爻耸耸肩,“圣人任人唯贤,他虽然沉不住气,但在刚开始不也成功震慑住咱们一阵。再加上,冥纸人是经他手研究出来的。”
南寒临沉默地听着,日头早已过了三杆,她摩挲这掌心的冥纸人,冥纸人有神智,它颤抖着身体承受着南寒临的揉搓。
“我去寻秋禾姑下落,你去寻灭乾门的凶手,一个时辰后,你我在此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