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谷并未觉察不适,走的飞快,仅一瞬便没了踪迹。
南寒临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装着冥纸人的香囊,与赵燃爻不期然对上视线,笑意从眼底出现,双方却难掩深处的疲倦。
“走吧,扫地小童。”
“错了,人家分明是洒扫小童。”
二人并不急着去走何君谷安排的道路。南寒临顺手捞起佯装腿麻的赵燃爻,相伴往前走去。
“说罢,圣人同你说什么了?”
“我没见到圣人。”赵燃爻摇摇头,眼神中闪烁着森森冷意,“他的确带着我进去了,可惜那是一道阵法。”
赵燃爻摩挲着下巴,他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结论,“不像是阵法,倒像是一种专门用来测试我身上的还是不是乾凃纹身的东西。幸好,当时斩断的时候你留了心眼,用的是我可以随时反悔的符咒,再有李宁和给我的那两张纸上面记载的术语,应付圣人或者何君谷这种半吊子是不会被发现端倪的。”
“就算被发现了也无妨。”
南寒临不甚在意,瞧了眼不算震惊的赵燃爻耸耸肩,“就算圣人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说不准还会为了你把何君谷踢下去,让你去当神机阁阁主。”
她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我现在在担心的是,宁王手下的人究竟有多难缠。竟要让圣人与他手下的宠妃分别来试探你我二人。”
“你确定了娄莲的身份。”赵燃爻肯定道,他瞧着南寒临仍然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不自觉伸手去抚平,“不必忧虑,危急存亡之际,乾龙也可以上去顶一阵。”
“我不是忧虑这个。”南寒临微微阖眼,任由赵燃爻轻轻蹂躏她的脸。
赵燃爻轻轻瞧着南寒临闭眸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喉头溢出一声轻笑,“你这副模样,不怕我这个绝苦阁前杀手攻击你啊?”
“你当真下得去手?”
南寒临睁开眼,措不及防,赵燃爻几不可查怔愣一瞬,二人就这样闯入对方的眼瞳中。
“我,我自然下不去手。”
话虽如此,可赵燃爻手上动作一紧,轻轻地将落入南寒临额头的柳絮抚了下去。
南寒临叹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三刻。”
南寒临眯眼瞧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勾唇一笑,“时间刚好。”
二人向着圣人书房方向疾驶,在距离书房不超五步的地方,他们被似乎早就在远处等待的孙岑拦住。
“天色不早了,圣人要休息了。”
孙岑面上总是带着笑,只是他的笑从未达过眼底,他唇边的讽意不减,“乾龙漆鹤,你们若是强闯,可别怪老奴倚老卖老不留情面了。”
“不会,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南寒临轻轻摆弄着腰间的平安扣,她没有错过孙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也没有错过在娄莲寝宫处孙岑意有所指的语言。
他在疑问,也在好奇。
而好奇就会让人想要去了解,越去了解,越会想起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令人作呕的勾当,自己曾经究竟做了怎样的禽兽之事。
抬眼,南寒临眸中的怨早已不见,转而代之的是惊喜,是期待,这样的目光在自觉亏欠的孙岑眼中是示弱,是请求,更是一种示好。
而孙岑最喜欢承受旁人这样的目光,他笑了笑,笑意攀上他眼角的皱纹,显得他更加面目可憎。
“漆鹤,我其实一直都想知道一件事。”
他瞧着南寒临,看着对方并未掀起波澜的眼神,勾唇一笑,“就像那个时候我问你的问题。我现在再重复地问你一遍。”
“你是真正的漆鹤剑传人吗?”
这是一句彻头彻底地质疑,更是否认了她,否认了她的立身之道。
“那么孙大人认为,什么样子的人才配漆鹤剑传人的名号?”
孙岑似乎没想到会被南寒临反问,张嘴怔愣半晌,不自觉将视线落在南寒临挂在腰间熠熠生辉的平安扣。它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丝丝光芒,随着南寒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