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岑的声音硬生生截住,他的眼神空洞,身形愈发佝偻,他似乎被平安扣摄了心魄。
“漆鹤啊,我怎么在你的身上看不见曾经南圣才的模样,反而看到的尽是些李廖颂用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孙岑的眼神重获清明,语气并未沾染怒意,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怀念的味道。
“用平安扣将我引出来,还能在短时间内让娄莲为你所用。漆鹤,南寒临,是我小瞧你了。”
“晚辈做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将晚辈的亲人救出来。”
“我就是这条蛇?”
孙岑眸光似鹰,他选择性忽略了南寒临的后半句,只是等待着南寒临的回答。
“晚辈不敢。”
南寒临规规矩矩回应,倒是让孙岑一腔怒意无处安放,他冷笑出声,“你不敢?你可太敢了,你真的不怕惹怒我,我什么都不告诉你,这样的话,你的算盘可就要落空了。”
“不会的,您什么都会告诉我们的。”
“你就这么笃定?”
“晚辈不敢。”
孙岑深吸一口气,他被对面这个突然装乖的姑娘惹得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他扫过一旁默默微笑的赵燃爻,火气更是不知从何处起,只是他忍了下来,他倒是好奇南寒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敢不敢向他挑明,是为他而来的。
南寒临将腰间的平安扣摘了下来,她举到孙岑的面前,“可是自从晚辈瞧见大人对它目不转睛后,晚辈便敢了。”
“什么意思?”
“晚辈要你将十几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要让南圣才成为你的梦魇,日日夜夜将你搅得不得安生,晚辈才敢放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岑的笑不再掩饰,他眸中的嘲讽再也隐藏不住,可一闪不过地无措暴露了他的虚张声势,他眨眨眼,老态龙钟的眸子闪烁着清明,却是两行热泪滑过。
“我本不觉得你会问我这些事情,我以为你不敢的,但是没想到,你胆子竟然大成这样。南圣才的孩子,能留你活到如今已算是恩赏,若不是圣人心善,你不可能全须全尾地站在皇城中。”
孙岑的语气极轻极淡,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回忆起来有些困难,说话的速度也并不是很连贯。看见南寒临皱着眉头的模样,他不自觉向前一步,细细端详起南寒临来,“你长得与你的父亲很像,当今世上,能记得你父亲模样的,除了我这个老家伙,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平安扣被孙岑抓了过去,他稳稳地放在掌间,细细端详起来,南寒临瞧准时机,掌心凝灵力,一掌击中孙岑的天灵,孙岑不及尖叫,尚且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身形颤抖却不听掌控。
下一刻,赵燃爻瞧得南寒临的命令眼神,瞬间背起孙岑头也不回便跑向此前娄莲的院子,南寒临则站立在远处,她环顾四周,望向缓步朝着她走来的人。
来人一身雍容华贵,唇畔带着丝丝笑意,她抬手侧眼轻轻扶了扶头上闪着光芒的金步摇,莲步轻移站立在南寒临的面前。
南寒临瞧着眼前的女子,轻轻眯起一双杏眼,笑容扬起,素手轻抬指向匆匆跑走的赵燃爻二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这下,圣人可放下心了?”
女子瞧见南寒临的模样,眼神微眯,一手掩口,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注视着南寒临的眼睛。南寒临也不急,单只这般静静地瞧着女子,并不言语,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瞧着南寒临并无反应,女子这才敛了笑,迎上南寒临探究的目光耸耸肩,“你和我说什么,我又不是圣人。”
南寒临被噎了一下,面上的笑容反而愈加热烈起来,女子被这样的笑容惊骇住,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旋即又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轻咳一声,“孙岑可是皇兄最倚仗最器重的人,你胆敢在我的面前将他掳走,不要命啦?”
皇兄?南寒临瞬间反应过来,当今世上,能唤当今圣上一声皇兄的,唯有那位刚刚从南境回来的,以女子之身得封王位的宁雾璧了。
宁雾璧对于南寒临震惊惊骇的眼神很是受用,她微微昂头,道,“既然你瞧出了我的身份,那我便要问问你。我记得你们貌似是从南境来的皇城。”
南寒临点头称是。
“那便对了,你在南境的时候,我也在。”
宁雾璧自雍容华贵的衣袍间,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羽毛。羽毛油亮光滑,宁雾璧轻轻把玩着,不自觉露出羽毛上被镌刻的一个宁字。
南寒临的目光追随着宁雾璧的动作,宁雾璧也在一旁观察着南寒临的眼神,最终,宁雾璧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屈指捏住羽毛一角,在南寒临面前晃了晃。
“南境被有心人覆灭,可至今圣人至今都不曾知晓,可见他身旁满是阴险狡诈的奸佞之辈。我来寻你,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帮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