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先前才稳下呼吸的人,小心翼翼:“你还好吗?没事吧?需要碘伏吗?毕竟酒精消毒对皮肤不好,但如果你实在需要——”
“冷静。”
我一秒闭嘴。
三途摸了摸唇边的伤痕,神色难辨:“你好像很喜欢亲我这里。”
我开始石化。
“对对对对不起。”死掉的石雕挣扎着发出脆弱的声响。
“奈奈,我没有生气。”
三途叹了口气,看着绞弄着手指不安观察的我神色庄重:
“从很久之前……不……,总之,从今以后,无论怎样,只要是你的触碰,我都不会讨厌。”
“我不讨厌。”
为了证明自己,三途身体力行,同样站起身,认真地对着我的嘴亲了下去。
“……。”
“奈奈?”
石雕死掉了。
三途给呆掉的我的口中塞入一个炸鸡块。
精神死掉,但肉.体的记忆还在。我机械地咀嚼着。
酥脆的外皮咬开之后,包裹的肉汁喷溅而出,铺洒在口腔内的每一处,重重击打着沉睡的味蕾。
“……好吃。”
我开始回神。
三途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就好。”
“好了,快点吃饭吧,都凉了。”
“可是,那个……”我用自己的过敏类比起来,“那会很难受吧?”
“小春你其实不用顾虑我哦!像一开始一样把我推开就好了嘛,我不会生气的!”
“以前是……唔,对不起。可是现在……我是说,治疗。对,因为是脱敏治疗所以没关系。”
三途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
“过度洁癖也不太好,所以,总之,嗯,吃饭吧。”
“哦。”我呆呆地坐了下来。
大脑被过于刺激的事实冲击,等到进食完毕,我才发现自己的脚腕处有奇怪的异物感。
我咦了一声,晃了晃腿,于是那卡在两侧鼓起处的脚链同样荡了起来,闪出泠泠烁光。
我颇为新奇地抬了抬脚,粉色的小型水晶圆球被银链串了起来,只在扣头点缀了一只同色系的蝴蝶。
银链晃晃悠悠,蝴蝶振翅欲飞。
三途欣赏了一会,轻皱眉头,似有不满:
“果然还是金色适合你……我会努力的。”
???这口气,好像一开始就是瞄着金链去的一样。
我连忙抽离好奇情绪:“你给我的?什么时候……不对,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还是脚链,好小众。
“送礼物不需要理由。”三途提醒:“你说的。”
所以只是单纯想送……
我更加迷茫了。
“但是,我记性不好,很容易就丢了……”
三途沉吟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在屋里翻找起来。
“没关系,反正也不贵。”
“嗯,如果不见了,就用这个代替。”
三途拿着红绳晃晃悠悠,“不如说,这个更衬你的肤色。”
我看着手指翩跹起舞,看似简单打了几个结就搓出一条脚链的人蹲下身子,在我的另一只脚上系上了结。
灯光下的白金脑袋反射出晃眼的光,在周边凝成小小的光晕。
悲天悯人的天使降临人间,低眉敛目认真垂首的样子像是在恭候主的福音,只待一声令下,便能随时出击,化为杀戮天使。
“……有点单调。”
绮丽的幻影在三途出声后消失。
三途有些凉的指尖轻抚过我的脚踝,宛如一个神经质的艺术家一般喃喃自语,检讨不足:“红配金,果然还是要金子才好……”
我怕痒地蜷起了脚趾,想要往后退却被牢牢抓住。
被迫呈单脚站立的我晃晃悠悠,只能伸出手握在三途的肩膀处,才能稳住重心。
“小春?”
为什么突然觉醒了奇怪的癖好?这么执着地往我的脚上套绳是想干嘛?
三途把我的脚放回了原位,点点头:“这样你就不用怕丢了。”
“……。”
空间盛满了尴尬的气氛,我清了清喉咙:“谢谢。没想到你还擅长手工,真厉害啊。”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把那个丧彪的样子对上啊……。
“……小时候,那家伙的衣服破了都是我缝的。”
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坦然相告的人没有起身,依旧蹲在地上,投出一团阴影,
“那家伙也是。”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十分清楚对象是谁的我同样蹲了下去。
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分享给三途一般,我用头蹭了蹭三途的肩膀:
“真厉害!那岂不是说以后我的衣服要是破了都可以找你吗?你会帮我缝的吧?”
“……。”三途笑了一声,“嗯。当然。”
“哼哼,算你识相。”我把人拉了起来,
“不过,虽然说送礼不需要理由,但还是会有什么契机的吧?难道是突然看到觉得很适合我之类的?”
“并不是突然。”坐在沙发上,三途的眼忍不住落到了我的脚踝处。
“在野营那天我就觉得……”
在三途眼中,那一左一右系着不是同色系链子却不违和的脚腕处,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就觉得……”
三途的眼神逐渐放空,仿佛神游太虚,“那里就应该被什么东西圈起来才对……”
“…………。”
?
等等?什么叫就应该被圈起来?
喂,难道说你这个脚链其实是那个脚链吗?!
想起某只被我五花大绑过的老虎,我颤了颤身体,忍不住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个,小春……监禁是违法的哦?”
“咳咳!”回过神的三途眼神慌乱,“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等?!为什么你突然沉默了?!
看着三途提起无神的眼,仿佛顿悟了什么的模样,深怕对方觉醒出什么奇怪嗜好的我连忙戳了戳三途的手臂,打断施法:
“我可不喜欢被绑起来哦!”
“——!”三途的耳垂染上了薄红,“我没有想要把你绑起来。”
少来了!没有想为什么声音会这么小这么虚!
“我是,总之……我送礼物只是想让你放松!”三途匆匆换了个话题。
“放松?”
三途趁势站起身,拿出一次性无菌穿耳器和酒精棉片。
“没错,放松心情。”
三途举起工具,趁热打铁:“放松之后就不怕了。来吧,打耳洞了,奈奈。”
“……。”
我转身就跑。
然而可怜的我逃不出做好充分准备的人的掌心,预判了我会逃逸的三途精准且不留情地拦住了我的腰,手臂结结实实地把我拉了回去。
我开始挣扎:“不要嘛不要嘛,我都说了好可怕!再给我点时间心理准备!”
为什么我非要打耳洞不可啊?!
“已经准备够久了。”三途没有松动,“你不想要好运了吗?”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倒霉了!”
“那种东西还是不要习惯比较好吧……。”
三途无奈,只好在我面前蹲下:“不会痛的,奈奈,我向你保证。”
我抿紧嘴,表示怀疑。
“奈奈,你看。”
三途张开了嘴,一截红软的舌头探出了口腔,舌尖反射出明晃晃的光,我不由被吸引了目光。
“本来是想等到好了再给你看的,毕竟还在红肿,样子不好看。”
三途的声音低沉,“希望你不要因此幻灭。”
“欸?为什么突然……等等?你昨天还在发烧啊!不会感染吗?”
我连忙担心地捧住了三途的脸颊,抵住他的嘴角查看起来。
指下的肌肉似有上扬的极限,三途的眼里盛满了我的影像:“因为,你喜欢。”
“奈奈,喜欢的话,不用看别人,看我就好了。”
我倏然瞪大了眼。
所以这人是看出了我的色心?!发觉了我总是借着接他下班的借口偷偷摸摸向店长索要福利?
还没等我支支吾吾想出个什么借口,三途便轻轻靠了过来。
“我说过了吧?你的欲望,我会满足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三途的声音与平常不同,带着点病愈才好的鼻音,让低沉沙哑的声音透出了不易察觉的撒娇与诱惑。
“奈奈……”
仿佛是要索要奖励一般,温热的唇即将覆了上来,我回过神,连忙摁住他的脸:
“不可以!不卫生!”
怎么回事啊,按照这个人的洁癖程度应该比我更加注意细菌感染的问题的吧?
所以这个人不仅早上去辞了个职,还顺便打了个舌钉再去上了个体验课吗?
我不禁气闷:“你说今天要休息的。”
三途眨眨眼:“我也没想到能在那里碰到你。……果然,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情侣呢。”
?
这人说话是不是越来越好听了?
“这、这又跟打耳洞有什么关系!”我把话题拐了回来,
“又不是我让你去打舌钉的,你不能以此来要挟我!”
“嗯,我是自愿的。”
虽然没亲上,但三途似乎很享受自己的脸被我捧住的感觉,此时就像一只撒娇的猫,侧着脸轻轻地蹭着我的掌心。
这么低声下气,反而让我失去了理直气壮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