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誓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就好像是……为了向曾经告白过却无法得到回应的某人剖明心意,极力证明。
实在是可怜到让我无法再捉弄他了。
我沉默着避开了他的眼神。
温柔的笑意凝固在嘴角,伊佐那失望地放下了手:“还是不行吗?……。没关系的,嗯,我会努力的!要更加努力……”
嘴里念叨着要努力的人转过了身子,终于在我的期待下输入了密码。
我念着陌生的数字,有些疑惑。
“是你来设施的日子哦。”伊佐那很是善解人意地回答了。
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到设施的日子?
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个数字?我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去的福利院,为什么这家伙会记得这么清楚……。
不对,重点是这个日子有什么好值得纪念的啊?意义不明……
就算是与我相关,正常不应该是什么“成为家人的那一天~”之类的吗?
自从把保险箱打开之后,伊佐那就一直蹲在一边盯着我,视线灼热。
呃……
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盖在他的脑袋之上。
呜哇……和想象中的手感一样,好柔软。喜……不对,不可以喜欢。
我强忍着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表情严肃。伊佐那原本还闪闪发亮的眼神顷刻间变得黯淡无光,无精打采。
“算了。”猫猫虫嘀咕着,往我旁边蛄蛹,尽量把身躯缩成小鸟依人状。
“至少,在我睡着之前……陪着我吧……小七。”
清浅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变得深沉,可惜如今的我没有力气把沉重的躯体往床上搬,只能尽力小心地让人躺到一旁的地板上。
我拽下不远处的床单,把人团团包了起来,裹成蚕宝宝。
宝库对我敞开,我没有踌躇的理由。
我伸出手翻找起来。保险箱内并没有放置金银珠宝类的贵重物品,更多是一些文件和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价值的奇怪东西……
这些东西就算放在外面也没有人会在意吧?有什么值得珍藏的必要吗?
……算了,毕竟是真一郎的遗物,以前还遭受过意外——
好痛!
这什么?!
手像是被刺伤一般泛起了疼,大脑则像是被极强的探照灯照射,快速闪回出一段不连贯的场景与记忆,与手部光速一般蔓延的刺疼一起,在深处积蓄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我闪电般收回了手,在下意识的举动中,手中原本握着的东西自然下落,在地上卡拉卡拉地滚了几圈。
……磁带?
我小心地看着这颇有年代感的卡式录音带,并没有第一时间捡起。
在我的视角中,小小的透明磁带全身环绕着黑色的丝线,像是幼童拙劣的画作,一团乱麻的线癫狂又扭曲。
……好重的怨念。
嗯?难道是什么遗言之类的?
我一边在房间四处寻找能够播放这个卡带的录音机,一边想着。
最终,东西是找到了,可该怎么把这玩意儿塞进去呢?……还是只能拿起来了啊。
我压下不舒服的抵触感,试探地伸出食指戳了戳。
游走的黑色丝线顷刻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卷住我的手指,快得让人没有反应时间。
刺痛刺痛……
随着这股阵痛的扩散,摇晃的阴影终于稳定了下来。
“真、真的要这样做吗?”
鹤蝶慌慌张张的脸在我的眼前出现,不停地在我和巷子里抽烟的男人身上徘徊。
记忆……?为什么会在这时候……
没有理会我的疑问,留存的记忆跟录像带一般往前播放。
“好啰嗦啊,到底干不干。”我的声音响起。
“干干干!可是……真的没问题吗?”
在第三视角之下,我看到“我”的那双异瞳满溢自信之色:“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肯定没问题!”
“加油哦,小鹤,这可是为了哥哥的生日礼物!上吧!”
“唔!”鹤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表情跟吃了柠檬一般扭曲,“我去了!”
喊出舍生就义的话后,鹤蝶蹬蹬蹬跑到了那人面前的不远处。
结束了一段工作,在后门摸鱼的壮汉叼着烟,莫名其妙地看着鹤蝶这个突然窜出来的小鬼。
“没问题,我能做到的。哟西!”做好了心理预备,鹤蝶双拳紧握,气沉丹田:“大便!!”
“……。”躲在墙角后的我嘴角抽了抽,没眼看地捂住了脸。
“搞什么啊,连挑衅都不会吗?早知道就把挑衅的话也跟他盘一遍了,可恶……”
与焦急的我不同,壮汉表情有些痴呆,不是很能理解:“……哈?什么,你想要大便?”
“算了,那种事怎么都好吧。”被打扰了人恶声恶气:“走开!臭小鬼,这里不是你大便的地方。”
没能收到意向中的反应,鹤蝶显得有些慌张,但还是毅然决然地举起中指:“吃鼠吧!大鼠!”
……。
咬到了啊。
“啊啊啊鹤蝶这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我恶狠狠地捏着墙体,颇有种要把手下的墙体捏碎的狰狞。
“噗,噗哈哈哈,哪里来的小鬼,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不行了我……”笑弯了腰的人大喘着气,摇了摇手:
“算了,看在你让我心情好了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啊,这个趋势是要回到店里了……
显然也是认识到这个问题的鹤蝶情急之下,拿起手边的垃圾袋,抡起胳膊用力丢了出去。
“笨蛋笨蛋笨蛋~——!”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被垃圾兜头砸了一脸的人略有茫然,下一秒暴怒,连预演都不需要,直接起身就冲了过来。至于鹤蝶,早在丢出垃圾的那刻转身就跑了。
谢天谢地,虽然笨嘴拙舌,但他那副日渐强壮的身体不是干吃白饭的。
我趁着这段时间,溜进了无人看守的房门。
轮值的时间,交班的时间在长时间的观察之下了然于心,我有条不紊地将拿出架子上的酒水闻了闻,倒入怀中的杯子。
这段时间这里就仅有刚刚的员工,而他必然在做了一阶段的工作后偷懒,去后门抽上一根烟摸鱼,时间大概在一小时之后。
那么,只要引开他,我就能进入这个没有人看守的宝库拿到计划中的东西。
鹤蝶正是被我交付了这个任务。……嘛,虽然开头不尽人意,但最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便好。
盖好盖子,我脚步迅速地从案发现场离开。
嗯,只取了一点点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来过!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我有做好伪装。
于是我顺手牵羊从柜台上拿走了一些食物。
“呼……哈……”
我在约定好的地点见面与鹤蝶碰面,而此时进行了生死时速奔跑的人正弯着腰,撑着膝盖,不住地大喘气,满脑袋的汗。
“挺了不起的嘛。”我适时地给予赞扬,“能跑过身高腿长的大人,厉害哟。”
“呼,呼……”鹤蝶没空回答我,只能用眼神询问。
我点了点头:“东西拿到了。”
我把怀中的瓶子拿了出来,鹤蝶好奇地闻了闻,眉头紧锁:“真、真的……可以,吗?”
“完美!”我竖起大拇指,“跟我之前闻到味道的大差不差。反正那家伙也没喝过真的,没问题的!”
鹤蝶还是表示怀疑。
“那你要不试一口?”我晃了晃瓶身,把混合的酒水倒出了一点在杯盖里。
“可以吗?”鹤蝶跟小猫舔牛奶似的轻轻啄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yue!”
“哈哈哈,你的表情,好搞笑!”
“好辣!这什么啊!”鹤蝶呸呸呸了好几口,“你又在捉弄我了!”
“才没有呢。酒就是这种东西啊,你没喝过吧。”我自得地举起杯子,将剩下的酒水一口干掉,表情瞬间扭曲。
“看吧!!你就是在骗我!”鹤蝶生气地指着我控诉。
“都说没有了。”我擦了擦嘴,表情难看:“我只是不想浪费,但果然还是难喝死了。大人们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呢?”
鹤蝶眯眼观察了我好一会儿,最终只能信服:“不知道,大人都是莫名其妙的东西……噗,小七,你的表情也好搞笑。”
最终,面面相觑的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莫名地发出了大笑。
“笨蛋,你才是最丑的。”我怒锤狗头,“哼,原本还想着把这个给你呢。”
“这什么……咦?这不是电视里的那个,那个……”
“法棍。”
“对对,你还带了食物吗?真厉害!”鹤蝶眼里冒出了光,神奇地摸了摸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道具。
“肉……居然还有肉!?”饥肠辘辘的人狼吞虎咽,一点都不挑地吃了起来,然后不出意外地咬到了硬茬子:“好痛——!”
鹤蝶捂着腮帮子,眼冒泪花:“这什么……好硬,好像石头一样……”
“不要浪费食物哦。”我提醒道,“你都用口水舔了一遍了,要负责把它吃完。”
“我哪里舔……小七,你是故意的吧。”饱受欺负的人一秒支起天线,然而已对结局无济于事。
鹤蝶只能勉强自己啃了起来:“大人居然会喜欢这种东西,真是难以理解呢。”
“那就不要理解。要小心不能变成那种大人哦~,小鹤。”我趁机教育起来,
“好了,快点吃完,然后我们就去找大叔吧!”
我举起手中的瓶子晃了晃。与原本装载的容器不同,玻璃的高级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澄黄的液体如琥珀一般流淌其内,一点都看不出是小鬼头胡乱从几瓶酒中攫取,混合而成的不明物。
“快点把这瓶酒给他,然后让他给哥哥唱生日歌曲!”我眯起眼,笑得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