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芝洗了手,招呼他们进屋,桌上放了一个精致的陶罐,清冽的气息散发出来,舒佑好奇摸了摸,冰凉的感觉浸入指尖,不知里面装了什么。除了这个陶罐薛覃还送来了一篮子水果,甜桃脆李,还有一只圆滚滚的寒瓜。
“这会天热,带了些冰雪冷元子来,快尝尝。”薛覃将盖子打开,有细微寒气飘散出来,瞧着都凉快。
所谓冰雪冷元子就是用绿豆磨粉与糯米加糖揉团制成丸子,煮熟后放入凉水中,再加入冰块冰镇后食用,是有钱人家夏日消暑的冷饮。绿豆丸子并不贵重,但冰块十分稀罕,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别说吃了,有些连见都没见过,也就是薛覃这般身份才能得来一些尝尝,也算是开了眼了。
田桂芝拿了碗筷出来,每个碗里都盛了半碗,莹白清透的冰块和淡绿色的丸子相映成趣,吃一口清凉入骨,浑身舒爽。
杜若换了身衣裳出来,瞧都不敢多瞧薛覃一眼,只低头捧着碗吃丸子,开心的两眼放光,像只贪吃的兔子。
舒佑将一粒冰块含进嘴里,虽然凉快,但瞬间带来的强烈冷感让他的舌头都麻了,没忍住又吐了出来,杜衡眼疾手快接住了,笑说这个凉得很,别直接吃,一会该肚子痛了。舒佑吐吐舌头,舌尖都冻红了。
“没事儿,吃一点不会肚子痛的。”白前也夹了颗冰块放进嘴里,嚼得咔哒咔哒响,跟吃果子似的就咽了下去,瞧着都倒牙。
田桂芝将丸子捞出来大伙分吃完了,洗了桃和李,切成小块又放进陶罐里,趁着冰还没化再泡些果子吃,这么贵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杜衡将准备好的药材分别打包称重,记好了数量和品类交给薛覃,由他去与药圃商谈,薛覃是商人,自然比他更懂得利益最大化,不怕会吃亏。
薛覃没有呆太久,和杜若也没说上话。临走前杜若又给了他一个香袋,里头装了清新怡人的薄荷和茶叶,下面垂了青色流苏,绣功也比之前的好了不少,可见没少背地里下功夫。
杜衡心里还是把杜若当个孩子看待,就算定了亲也还早着,这会却真切感觉到妹子是真的要嫁人了,心情有些复杂,复杂的同时又觉得欣慰。常言道长兄如父,他是真的体会到当爹的心情了。
薛覃送来的寒瓜比他们先前自己买的个头要大,田桂芝放起来想等过几天再吃,又怕天热放久坏了更可惜,挑了个午后最热的时候切开,还提前叫了刘四得余青青和田宁云惠一块儿来吃,大伙围坐在树下兴致勃勃吃瓜,刘四得还带了两块回去给爹娘吃。
说起来,先前种下的寒瓜种子倒是发芽了,但过了结果子的时节,藤条细弱叶子发黄,看来今年是吃不着了。
过了申时日头西移,阳光不那么烈,得抓紧干活,田桂芝给鸡多加了些水,装了两壶淡竹叶茶,一家子都戴上斗笠下地去干活,只留了狗仔在家看门。
再过半个月稻子就能收了,现在要开始逐步排水,过湿稻子容易发霉,过干稻粒容易破损,影响收成,可大意不得。
杜衡和舒佑在稻田里忙活,田桂芝和杜若则去菜地除草松土,将春菜都收了,重新翻土挖沟种上萝卜。萝卜长得快,个把月就能吃上,秋冬时拿来煮汤或是腌萝卜都好吃。过几天再多种些菘菜,冬天的口粮这会就要预备起来了。
杜若摘了一背篓的豆角和黄瓜,直起腰来擦了擦汗,拿了个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吃,好歹能解解渴。田桂芝也吃了一个,让她给杜衡和舒佑拿去,杜若应了一声,抱着脆嫩的黄瓜就朝稻田里跑。
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泥地里,杜衡拿帕子擦汗,歇了口气继续挖排水沟。舒佑把水壶递过去,杜衡接过来喝了一口,颠了颠,水剩得不多了,便没有喝完,把剩下的留给舒佑。
看舒佑一脸的汗,脸都晒红了,衣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卷起的裤腿上都是泥,杜衡不免心疼,让他上去歇着。舒佑摇头,只说不累,拔完了杂草就要帮杜衡挖,好在杜衡只拿了一把锄头,他硬是不给,舒佑也没法子,只得坐在田坎上等他。
没一会杜若拿了黄瓜来,对又渴又热的两人来说可谓是场及时雨,杜衡放下锄头坐在舒佑边上,两人一块儿啃黄瓜。杜若拿锄头挖了一会儿,虽说挖得不如杜衡挖的深和宽,好歹也是帮了忙,杜衡吃完黄瓜就让她上去了,这种脏活累活,哪有让夫郎妹妹干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