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了鸡杜衡就在药圃里忙活,前阵子忙着干农活没顾得上,杂草疯长也没及时浇水,草药和菜苗都有些蔫巴,一会拔完了草还得赶紧浇上水才行。
舒佑躺了一会就出来和他一块儿拔草,杜衡看到他脖子上露出的红痕,想到刚才的出格举动,脸上就有些发烫,心虚得低咳一声,好在舒佑恢复能力强,这痕迹很快就会消去。
“怎么不多歇会?”杜衡靠近过去,肩膀轻轻挨着舒佑的肩膀,就这么靠一会心里都高兴。
“不累。”舒佑道,“只是有些腿软,已经好了。”
舒佑不太懂掩饰这些私下里的东西,一句简单直白的话却听得杜衡心猿意马起来,咳,看来下次还能再用力一些。
午后云层渐厚,日头被遮挡,天色说变就变了,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倒是省了他们挑水浇水的活儿。杜衡和舒佑加快速度拔草,杜若把鸡鸭都赶回圈去,田桂芝把晒的衣裳药材都收进屋。好在是谷子都捯饬完了,不然来这么一场雨淋湿了,可有的麻烦。
待雨点淅沥沥落下来,田桂芝关好门,窗子半开透亮,进灶房要准备晚饭了,刚收的新米煮上一锅,蒸上新鲜的南瓜拌饭,刚掐下来的豆橛子切段闷煮至软烂入味,趁着新鲜吃几顿好的,才不辜负这么久以来的辛苦耕耘和劳累,一家人整整齐齐一条心,日子怎么过都舒坦。
天色还亮,杜衡让杜若拿出笔墨来写字,干活忙碌时都没顾上,这么久没写怕是都手生了。杜若往前总不大情愿读书写字,自打跟薛覃定亲后就上了心,学起来也用心多了。
舒佑也和她一块儿写,他并不写其他的字,只写杜衡的衡字,这个字最难,他就想要写到最好,写了一遍又一遍都不厌其烦。
“阿嫂,你怎么只写这一个字,看的我都快不认识衡字了。”杜若打了个哈欠,拿起一页纸,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衡字都快眼晕了。
舒佑有些不好意思得笑:“我老写不好,再多写几遍。”
杜衡将纸拿过来:“管这么多,写你自己的去。”
他将纸细细收起来,自家夫郎写的这么好这么认真,都得留起来,可不能弄坏了。
.
刘四得和余青青婚期将近,杜衡也忙活起来,刘四得没有经验,很多事不知该怎么做,他虽有亲大哥,这阵子进山打猎去了,杜衡这个做兄长的少不得要多操些心。
余青青已被卖给刘家,聘礼可省了,三书六礼走个过场也就是了,喜宴却不能省,鸡鸭鱼肉糕点喜糖都得提前备起来,到时仍是由赵诚掌勺。刘老娘要照顾大儿媳柳玉珍,身体也不好,喜服就买了红布来田桂芝帮着做,赶在成亲前几天就做好了。
当初余老歪拿了钱就离开村子不知去了哪里,村里没人在意,余青青也不想关心,此时就要成亲了,他喜悦之余却不由想起早去的大哥和姐姐,想到自己此时已无亲无故,不由悲从中来,但看到刘四得憨憨的笑容,想到此后终生有靠,那悲伤便又冲淡不少,小心细致往喜服上绣着花样,所有的婉转心意都落在这一针一线之中。
成亲前两天,刘四得来找了杜衡,瞧着神色怪怪的,示意杜衡单独说话。杜衡不明所以,两人来到屋后,听刘四得支支吾吾涨红着脸说出了那个问题,杜衡怔了怔,随即也有些窘迫起来。
刘四得问的是,成亲那晚,要怎么洞房?
也难怪,刘四得才十五岁,平时也没接触过这档子事,不懂也在情理之中,可这样的事,要杜衡怎么说呢?
虽然他有经验,可要他就这么红口白牙得说出来,任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到啊。
杜衡咳嗽几声,措辞良久,还是说不出口,只得拍拍刘四得肩膀,道:“明天我去镇上,给你捎本书来,你看看就……就知道了。”
刘四得一脸感激再三道谢,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走了。听说他要成亲,村里几个与他玩得好的大小伙子就没少拿他打趣,问他可懂闺房之道,还有问他要不要先去窑子里体验体验的,省得洞房当晚什么都不会闹笑话,叫夫郎看轻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是刘四得这些天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可刘四得是个老实孩子,定然不会做出那种荒唐事,又不好意思去问父亲大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杜衡靠谱又稳重,便硬着头皮来问他了。
杜衡既然答应了便上了心,原本就要去镇上给文老爷施针,再买些贺礼,帮着捎本书也是顺道的事。
这次去镇上舒佑没跟着去,和杜若田宁云惠一块儿去山里摘皂荚,夫郎没在身边杜衡总觉得空落落的,但他没在也好,要是看到自己去买那种书,脸可就丢没了。
杜衡先去文府给文老爷施针,不想遇到了王齐山。王齐山虽品行不端,但好歹挂着个秀才的名头,文老爷特意请来与文柏川谈诗论礼,盼着能近朱者赤一番,哪想这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一见如故,当着文老爷的面诗书礼易高谈阔论,背地里酒色一气,别提多投机。
杜衡看都懒得多看王齐山一眼,对他略带挑衅的眼神视若无睹,只进屋专心给文老爷施针,拿了银子就走,旁的事根本懒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