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得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活儿都他来干,绝对不让余青青累着。余青青却面露忧色,家里地里活儿都多,马上要入冬,得开始囤菜了,这些日子刘老娘在大房屋里住,照顾孩子伺候柳玉珍,这边帮不上忙,自己再不干活全让刘四得干,不得把他累出个好歹来。
余青青心疼刘四得,道:“没事儿,我小心些,能干活的。”
刘四得道:“不用,我年轻力壮,啥活儿都能干,可不能让你累着了。”
余青青还想说,又觉得一时半会劝了也没用,含笑不说话了。刘老娘默然片刻,道:“要不我回来住,家里也能帮上忙。”
她是过来人,自然听得懂杜衡的提醒意味着什么。
余青青面露为难:“可大哥那边……”
那边孩子还不满一岁,也是要人照顾的时候,刘老娘这时候回来,那头肯定不愿意,怕柳玉珍又要闹一场。
柳玉珍不能说话虽然消停了一些,但骨子里的刻薄性子改不了,平时除了给孩子喂奶哄着睡觉其他的一概不管,刘三有在时还做做样子收敛些,人不在就把婆婆当老妈子使唤,把刘老娘都累瘦了不少。
刘四得其实早就想让母亲回来,听了这话便道:“成,娘你回来,伺候那家子也伺候够了,大哥那边我去说。”
他当即往刘三有屋里去,刘老娘不安的跟在后面,余青青也想去被拦住了,让他只管歇着,别的一概别理。杜衡和舒佑怕他们吃亏,也一道去看看,要是柳玉珍撒泼耍赖,他们也能帮上忙。
他们到时刘三有在院子里劈柴,柳玉珍抱着孩子哄,看到他们翻了个白眼就往屋里去了。刘四得开门见山说了来意,要把刘老娘的衣物带回去。
刘三有面露为难,道:“四得,你也知道情况,孩子还小,你阿嫂这边不能没人照顾。”
刘四得道:“你别忘了,咱们已经分家了,你们生孩子,娘来照顾了这么些时日已经是仁至义尽。娘一把年纪,白日给你们洗衣做饭,夜里还要起身被你媳妇使唤来使唤去,你自己瞧瞧人都累成什么样了?”
刘三有心中有愧,叹道:“我也知道娘辛苦,可好歹是我刘家的后,娘照看也是应该的。我下地干活进山打猎,屋里总不能没人,我保证,等孩子再大一些就让娘歇着。”
“照料妻儿是你的本分,不是娘的。”刘四得寸步不让,“我实话说了,青青也有了身子,也是我刘家的后,轮也该轮到咱们了,今儿我必须把娘接回去。”
刘三有没想到这一点,愣了愣,柳玉珍抱着孩子气冲冲出来,张嘴咿呀作响,好在是说不了话,要是能说,嘴里不定喷出什么难听的来。
刘四得不搭理她,进屋收拾东西。柳玉珍转向刘老娘,细长的手指戳着她咿呀个不停,五官眉头都皱在一起,瞧着颇有些滑稽。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着了开始哭闹,刘老娘听得揪心,想抱过来哄哄,被柳玉珍推开,杜衡往前一步扶住刘老娘,锐利的眼神盯了过去,柳玉珍气焰立马灭了大半。
“刘三有,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知道该怎么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杜衡无意管太多,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一家人相处要互相体谅互相帮扶,不能任由一方索取,就算是血脉至亲也一样。
刘三有没了法子,拉住柳玉珍低喝了几句,柳玉珍不再闹了,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回屋,门砸得震天响。
刘四得收拾了东西出来,拉着母亲就要走,刘三有跟上来几步,道:“四得,咱们再商量商量,我偶时进山打猎需有个三五天的,就让娘过来照看几天,你看可好?”
刘四得有些动容,他也知道大哥打猎辛苦,家里只有她们娘儿两个确实不妥,冷冷道:“到时再说,得看娘愿不愿意,还得看你媳妇能不能学会一个孝字。你要是实在周转不开,花些钱寻邻里妇人临时搭手,法子多得很,别总盯着娘。当初是你要分家,咱们可没欠了你的。”
刘三有连连点头,哪里还敢有别的要求。
见大儿子焦头烂额的样子,刘老娘于心不忍,可一个家闹到这一步,他也有脱不开的错处,满心的话说不出口,末了只有一声叹息,跟着小儿子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