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初四北京严寒,五更时分,太后寝宫仁寿宫的灯火突然通明,宫女和太医匆忙进出。
值夜的锦衣卫校尉发现异常后,立即上报指挥使陆炳。
是夜,陆炳夜半紧急入召,披衣疾行至宫门,恰遇司礼监太监孙盛悯手持遗诰从慈宁宫出来。
孙盛悯见是陆炳到了,忙上前低声告知:“太后薨了,皇上在里面!”
锦衣卫陆炳和东厂都督孙盛悯分头通知在京官员,通过“揭帖”(非正式文书)或口头传令,要求官员即刻入宫。
天未亮,天空飘起了小雪。
徐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穿中单,披外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在担心陆炳。
大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家仆被急促敲门惊醒,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冻得发抖的翰林院书吏,递上盖有内阁印信的纸条:“太后驾崩,速至左顺门候旨。”
徐阶匆忙换上素服,乘坐官轿往宫里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途中见到其他官员的轿子也在雪中疾行。
陆炳已率锦衣卫封锁宫城各门,并派缇骑通知六部九卿。他在东华门拦住一名试图传递消息给外戚的太监,冷声道:“今日谁敢妄动,按谋逆论处。”
嘉靖帝闻讯后“悲恸几绝”,在太后塌前痛哭良久。下令撤去宫中红色装饰,全员换丧服。太监们忙着拆卸灯笼上的红绸,宫女们翻箱倒柜寻找麻布。
礼部立即呈上《大丧仪注》,正式启动国丧程序。嘉靖帝在慈宁宫举哀、括发、设奠,文武百官按仪制哭临。
辰时,司礼监太监孙盛悯在慈宁宫外向皇帝及核心官员宣读太后遗诏,内容通常包括劝勉皇帝、规定服丧期限等。
徐阶抵达慈宁宫门口,官员们按品级列队,窃窃私语。
唐顺之扯了扯徐阶的衣袖:“哎,太后走的也太突然了……”
他说了一半,声音被打断,内阁大学士夏言高声宣读“百官哭临”的指令。
徐阶和百官掩袖痛哭。
徐阶实在哭不出来,藏在袖子下的脸发现其他官员“光打雷不下雨”,于是,他沾了点口水,抹在眼角,也跟着哀嚎起来。
亲王和四品以上官员入慈宁宫瞻仰遗容。
陆炳在宫门口亲自检查每位进入者的腰牌。
徐阶与陆炳的眼神短暂交汇。
天将未亮时,雪已下得紧了。
漫天鹅毛雪片,悄然降落人间。
天上泛着鱼肚白,雪粒子渐渐变成淡青色的纸屑,在微光里显露出斜飞的轨迹。
天渐渐亮了。
太后遗体被移至梓宫楠木棺。
当日恰逢冬至祭祀筹备期,礼部原定于辰时讨论祭天事宜,因太后丧事被迫中断。
徐阶参加完“哭临”,就去司经局当值,他负责仪式文书起草、国丧流程安排等工作。
而陆炳是负责皇帝举哀、册宝进献等仪式的扈从护卫,调配锦衣卫力士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