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部署京师警戒,防范国丧期间可能出现的骚乱,尤其关注官员哭临现场的纪律。
太后丧仪,御膳皆撤荤腥,改供素食。一内侍贪酒,私匿玉壶于袖中,行至廊下,被陆炳抓到。陆炳斥责:"丧期渎禁,法当重惩!"命左右执其缚于地。
陆炳亲执乌木杖,击其臀股。
初则"啪"然一声,皮肉骤颤;再则"啪"然连响,臀上青紫渐现;至第三杖下,内侍"啊"地惨叫,血痕已透□□。
杖击处皮开肉绽,血珠飞溅,溅落青砖,染作梅花数点。
内侍涕泪交迸,哀号求饶,声若裂帛。左右阉人皆瑟缩,面如土色。
陆炳厉声:"再犯者,立毙杖下!"言讫掷杖,扬长而去。
皇上任命“五使”负责丧葬事务,其中园陵使由夏言担任。
丧期持续至十二月三十日除服,梓宫暂厝期间,嘉靖帝多次亲祭几筵殿,并启动迁陵之议。
蒋太后是嘉靖帝的精神支柱,母子感情极为深厚。她的去世引发了嘉靖帝对父母合葬问题的重新考量。
蒋太后的丈夫、嘉靖帝生父朱祐杬原为兴献王,正德十四年去世后葬于湖北安陆州(现称承天府)松林山(嘉靖十年已敕封为"纯德山")。嘉靖帝已追尊生父为"睿宗献皇帝",原王陵升格为显陵?。
蒋太后去世后,嘉靖帝决定将父亲睿宗的陵寝从承天府显陵迁至北京天寿山大峪山,与母亲合葬。
他这么决定不是没有考量的,一来可以解决父母分葬两地的状况,便于他亲自祭扫。二来延续"大礼议"确立的父母尊崇地位。
嘉靖帝命礼部、工部制定《显陵奉迁礼仪》,并于腊月初八亲自前往天寿山大峪山视察新陵址,当日即开工兴建?。
迁陵之议遭到部分朝臣强烈反对。
以杨慎为首的官员提出,睿宗已安葬近二十年,体魄与山川气脉相合,贸然迁动会"惊扰龙脉,干犯天和"。他们引用《礼记》"葬者藏也"的古训,认为迁陵违背"入土为安"的传统丧葬理念。部分官员甚至提出"先皇体魄已与纯德山地气相融,强迁必致灾异"的警告?。
夏言称显陵所在地纯德山是经钦天监反复勘测的"帝王幽宅",其"左青龙右白虎"的格局被认为是大明国运的象征。他指出,大峪山虽好,但已有长陵等先祖陵寝,不宜再建新陵破坏原有风水格局。
当天夜里,徐阶按捺不住,也上疏奏本。他觉得迁陵劳民伤财,有伤国本,这件事,他不能再旁观!但是他不能直接斥责皇上劳民伤财,他转而强调承天府是嘉靖帝"龙兴之地",象征着皇权正统性。奏章指出:"显陵所在即国家根本所在,迁陵无异于动摇国本。"将迁陵问题上升到政治高度,暗示迁陵会动摇嘉靖帝统治的合法性基础?。
嘉靖皇帝收了一堆“反对奏折”,按而不发。
十二月二十日,北直隶巡按陈让上疏,提出折中方案:
他建议将睿宗衣冠与蒋太后梓宫合葬于大峪山新陵,按帝陵规格营建,但不开启显陵地宫。设立双冢制,衣冠冢与梓宫冢并列。
承天府则提议:将蒋太后衣冠与睿宗合葬于显陵,保留显陵地宫原状。增设太后衣冠专冢,与睿宗墓保持"同穴不同椁"的规制。
两地同时举行祭祀仪式。
嘉靖帝在收到奏疏当日即下旨痛斥:"衣冠冢是欺罔之论!"要求礼部重新议定迁陵事宜。
结果陈让被革职为民,永不录用。
牵连的十三名附议官员受到降级处分。
锦衣卫对陈让原籍进行抄检。
最终,嘉靖帝最终暂时放弃迁陵计划。
徐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年关将至又正值国丧,今年的元旦注定冷清些。
还好,年前得到一个好消息——嘉靖帝放弃迁陵计划,救了多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