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嘉靖敕谕礼、工二部,再次启动搁置多年的迁陵之议。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嘉靖帝端坐于龙椅,目光深邃,透着些许焦虑与坚定。
他缓缓开口:“显陵乃先帝体魄所藏,然朕之母后已逝,朕意将其与先帝合葬,迁陵之事,卿等可议。”
大臣们面面相觑,旋即开始低声议论。
片刻,夏言出列,神色恭敬却言辞恳切:“陛下,显陵形胜,真帝王幽宅,先帝封藏已久,不宜轻动,此乃至情至理之事啊。”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嘉靖帝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他深知大臣所言有理,无奈轻叹一声。
然而,嘉靖帝心中仍牵挂此事。
此时,严嵩看出嘉靖心意,上前吹捧奉迁之议“揆之古礼而正,即之圣心而安”,嘉靖帝神色稍缓。
但夏言却仍坚持己见,出班奏道:“陛下,灵驾之北来,与慈宫之南诣,其理一也。若将父母陵寝分于千里之外,每年祭祀多有不便啊。”
嘉靖帝目光如炬,直视严嵩,缓缓说道:“朕皇祖孝陵在南京,今岁时展谒,朕能亲睹否?成祖岂不永慕皇祖?卿等执前议,朕心终不安。”
夏言闻此,惊慌失措,额头微汗,赶紧闭嘴退下。
嘉靖帝心意已决,新陵建设停工,南巡之议由此而起。为稳妥起见,他派遣锦衣卫指挥陆炳,前往承天府,启视显陵玄宫。
正月二十五日(1539年2月13日),嘉靖敕谕礼部,准备立长子朱载壡为太子,另外两个儿子封为裕王、景王,以应对南巡期间京师事务。
两天后,陆炳回京复命。朝堂上,众人屏息凝神,听陆炳禀报道:“陛下,显陵玄宫漏水,岌岌可危,显陵不吉。”
众臣听闻,纷纷建议放弃南祔方案,仍采用原北迁方案,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嘉靖帝面色凝重,环视群臣,语气坚定:“朕意已决,南祔方案不变,朕将亲自南巡,审视显陵。”
言罢,朝堂瞬间安静,无人再敢进言。嘉靖帝就此乾纲独断,确定了南巡方案。
一场声势浩大的南巡即将拉开帷幕。
陆府私宅,书房内。
陆炳同徐阶商量南巡之事。
“这次皇帝南巡,需要大量人马随行,且沿途一路需修筑行宫、拓宽道路,需征用大量民力和花费。”
徐阶此刻仍心系百姓。
陆炳不语。
“群臣几次反对,劳民伤财,皇帝执意如此。”
“此次南巡,你想去吗?”陆炳暗自思忖,询问道。
“我乃翰林院侍读,此次出行,皇上会带眼前得力人手,我去不了罢?”
“你若想去,便能去。”
徐阶思考了一下,自己去干啥呢?
“此次,陶仲文和李又仙也会去。”
徐阶摇了摇头,皇帝真的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这两个“术士”。
徐阶蹙眉,他一直想不清楚,李又仙怎么进入宫中,变成方士的。而且,他心中有一事不明:张瑶下落。
李又仙平日在宫中道观,身处内院,徐阶确实找不到机会接近。
陆炳倒是提醒他了,如果一同去南巡,途中方便接近。
“主要是,我该用什么理由……”
陆炳弹了徐阶脑瓜崩儿,揶揄道:“平时机那灵劲儿去哪儿了?连手.弩想出来了,这会儿想不出来了?”
徐阶吃痛,揉脑门儿,哀怨望向陆炳。
“皇帝南巡,起居、言行和江南民情风俗,需不需要记录?”
徐阶点头。
“负责南巡相关礼仪、诏诰、祭文等文书工作,确保活动符合礼制,需不需要人手?”
徐阶点头。
“撰写诗文歌颂圣德、记录祥瑞……”
“此为三!”陆炳竖出三个手指。
“明了”徐阶再次点头。
“此次南巡,一路上行宫修建必不可少,你借此趁机主动请缨,顺便写一份青词,让皇上看到你的卓然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