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君，这块雪之国的流光云锦做客厅的窗帘怎么样？”雏田摩挲着一块色泽温润的浅绀色织锦，笑着问道。
“小樱已经离开村子。”鹿丸吐着烟圈，“她去找佐助了。”
“家族支持你，并非没有代价。”日向日足神色淡淡地摆弄着桌面上的古玩，“你如今的身份，不仅仅代表自己。”
“小樱回村了。”井野说，“她诞下了一名女婴，取名佐良娜。”
“我很清楚，谁在利用我，谁想让我跪下。”鸣人低声道。
“他有着你蓝色的眼睛，金子般的头发。”雏田说，“父亲很开心我们第一个孩子是男孩，他将继承日向家族的荣光。”
“开什么玩笑。”春野樱的妈妈愤怒地吼道，“什么野种，这是宇智波家的孩子！”
“春野樱和佐助结婚，很好。”大名轻笑，“有了妻室的宇智波，远比一个流浪的复仇者要好控制。”
“她有跟你一样的宽额头。”井野逗弄着襁褓里嬉笑的婴孩，“还有她的眼睛，不是佐助君的丹凤眼，而是跟你一样可爱的杏眼。她很漂亮呢，樱。”
“我供你上位不是为了让你废除笼中鸟，让你削弱我日向一族的根基！”日向日足一脚踢翻了矮桌。
“鸣人啊，小樱有事走不开。”静音把医务包在火影桌上放下，“以后就由我来负责你的义肢检查了。”
“抱歉，鸣人君，父亲让我劝劝你……”雏田端上一杯热茶，低头小声说道。
“为什么佐助还没有回村？”大名端坐高台，指尖轻叩扶手，“佐助从未向火之国宣誓效忠，他效忠的只是他自己。我们不能排除他成为敌人的可能。”
“好久不见，鸣人。”卡卡西笑着从窗外翻进火影室，“啊呀，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七代目吗？怎么看起来更像是被文件活埋的加班机器呢。”
“不，我赞成鸣人的想法。”许久不见的春野樱在会谈桌上推开椅子站立起来，目光如利箭般扫向高层，“改革是必须的，阻碍只会让木叶停滞不前！”
“妈妈，桌子上放着的合影是小时候的爸爸和他的同班吗？”向日葵指着照片问道。
“又是向日葵吗？”井野扎着花束包装的绸带，笑着对小樱说，“你真的很喜欢向日葵呢。”
“今晚可以不睡书房吗？”雏田穿着雪白的睡裙嚅嗫道，“鸣人君，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作为医疗部部长，恕我无法再让我的病人为了这种无意义的‘忠诚’去送死。”春野樱在高层的会议上摔门而去。
“明天是宁次叔叔的祭日。”博人的小手里攥着刚采好的野花，“妈妈说要带我和妹妹去祭拜他。”
“鸣人，你太激进了。”纲手双手交叠，沉声道，“木叶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利益链，一时半刻不能强行斩断。作为火影，你必须学会妥协。”
“爸爸。”博人舔着手里的冰淇淋，“外公说，有朝一日，我也会像爸爸统领木叶一样，统领日向一族，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们的瞳术之下。爸爸觉得我可以吗？”
“你必须去医院了。”鹿丸皱着眉对鸣人说，“让小樱检查一下你的右臂。”
“某种程度上，你跟我姐姐很像。”花火倚在廊柱上表情冷蔑，“你们都是相当自我的、残忍的人。”
“让我检查下你的手臂。”一身雪衣的春野樱摘下风帽，对鸣人不容置喙地说道。
“我最讨厌她这种不自知的、懦弱的残忍。”花火望着庭院里在风中摇摆的垂枝樱。
“再陪我待一会好不好。”他拉住春野樱的手，嗓音干哑。
“其实我很羡慕宁次。”牙把脸埋进了赤丸浓密的皮毛里，苦笑着。
她用力挣脱他紧握的右手。
卡卡西站在琳的坟墓前，对身旁的佐助说：“你太骄傲了，老天送给你的东西，并不会永远只属于你，佐助。”
啪——
那根绑在女忍手肘深处的樱花项链顺着手臂掉了出来。
“……为什么还戴着这条项链？”
——这条没说出口的、告白的…失败品。
“不过是友情的纪念罢了。”她迅速撇过脸去，精致的耳廓一侧却是红了。
“看着我，小樱。看着我说话。”
她咬唇不语，他缠着纱布的粗粝的手指强硬地抬起了她的脸，目光相对那一刻，女忍闪躲而隐有泪光的表情，瞬间便出卖了她隐瞒多年的秘密。
“我亲爱的弟弟，你那双血轮眼。”鼬血污斑驳的脸望着佐助，“到底能看到多远呢。”
“鸣人，你清醒一点！”
“……多远呢？”
她挣脱他紧箍的双臂，用力扇了他一个巴掌。
“这个世界赞颂了贼。”鹿丸望着天空中飘荡的浮云，“活着就是在争抢资源，活着的贼夺取了别人的资源，所以那些人死了，所以我们才活着。”
“说不喜欢我。说我的吻让你恶心。说这样的话，我就放开你。”
“妈妈。”佐良娜抱着小樱的腿，“爸爸今年还是不回家过年吗？”
“是，我阴暗地希望你永远不要结婚，永远只属于我，心里只有我一个，就算我嫁给了佐助，我也希望能独享你的好。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又丑恶的女人。现在你知道了吧。还不快放开我！”
佐助的黑袍在夜风中鼓涌翻飞，他抬头望着漆黑深邃的夜空，对身后的香燐道：“所有人都是罪人。”
“我一直在等你说那句话，你从没说过。”
“什么话？”
“……我一直等着你跟我说，就算我心里住着佐助，就算我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你也会一直喜欢我，不会放弃我，永远陪在我身边……”
他抓住她的手抵在跳动的左心房上，“直到这一刻，我的心也还是这样想的，从来没变过。”
“狼子野心。”坐在轮椅上的美艳水影望着地图低喃，“月之国要上桌谈判，他们要的是你我的位置！”
“鸣人，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小樱抱住从战场上归来的受伤的鸣人，双手后怕地有些颤抖。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心惊一跳。
“不屠杀平民。”鸣人平静地再一次陈述了他的最后底线。
“领导者在被祖国子民推选为最高领导的那天就将灵魂献祭给了集体。”雷影望着鸣人厉声呵斥，“你的决策不应被浅薄的善良或同情所动摇，你的根基和出发点应该永远以本国利益为重！”
“屠杀！清洗！月之国必须一个不留！”
“老爹，我愿意为木叶献上一切。”年少的鸣人对着自来也宣誓。
“把灵魂也卖给木叶吗？”自来也高高地、审视地斜睨着他。
“跟佐助摊牌，跟我在一起吧。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他握着她的手。
“你太天真了，鸣人。”雷影站立起来，厚重的阴影遮住了鸣人的半边脸，“你生长在强大的木叶，难以明白弱国的悲哀。”
“我喜欢你，鸣人。从好久以前一直到现在……”
师傅，你听到了吗？
妈妈，你听到了吗？
“你不会回去以后又不理我了吧，樱酱。”
“不会的。”她笑着抚摸他的脸。
“现在就答应我，樱酱，我害怕。”
“……傻瓜。”
“你是我接受军师这个职位最重要的理由，鸣人。”鹿丸倚在书架旁，“因为你可以代表我们的良心，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改革的希望，所以我愿意赌上我的全部身家与你共谋革新。”
“你右臂的手术，没问题吧？”雏田担忧地问道。
佐良娜冲前去抱住俊美挺拔的黑发男忍：“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我才不想他呢。”蹲在沙坑里的博人玩弄着手里的沙子：“反正就算他在木叶也经常不在家，我早就习惯不看到他啦。”
“你从嫁给我的时候就爱着他。”俊美的黑发男忍慵懒地舒展着身体，嗤笑一声，“我只想知道，你爱他是否胜过爱我。”
“小樱，你会不会又骗我？”
“你是我结婚的唯一理由，难道你不知道吗？”佐助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擦着女人细白的脸颊。
“不要让我等太久，小樱。”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小孩，12岁那年我就会牵住你的手……”佐助拉住了她。
“我等得实在太久了。小樱。”
“我爱你。樱。”这是他第一次说。
“小樱，我害怕。”
“不要离开我。”佐助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我要你。”
……
……
—— “…他回来了？一切还好吗？”
—— “很好。”
“住院期间禁止工作。”小樱夺去了鸣人手中的卷宗，“放心交给我。”
“妈妈，”博人在病床前问为鸣人削苹果的母亲，“爸爸好像很听樱阿姨的话呢。他们很熟吗？”
“比爸爸跟妈妈更熟吗？”
静音对鸣人拿出包里的医疗器具：“手术很成功，小樱有事耽搁了不能来，我先来帮你看看。”
“不是说好不会不理我的吗？”鸣人堵住办公室里的小樱，哑声质问。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佐助君。】
——【他比你更需要我。】
……
……
那疯狂的蠕虫又醒了。它在肚子里肆无忌惮地攀爬、翻滚、搅动。密集的倒刺嵌入他的脏器里，钻心的疼，蚀骨的麻，仿佛千百把尖刀在柔软的脏器上反复切割。
他猜到了的，其实。
他愿意牺牲的一切也许都比不过那个人消失五年后的一句示弱。
“你是最好的忍者，你明知道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这个东西。”
“给予人虚假的希望再将其摧毁，这重复的永恒诱饵是比不爱我更残忍的刑具！”
“你真的狠心这样对我吗？小樱，你真的要他而不要我？”
鸣人冲墙壁狠狠一击：“你难道真的不懂，我比他更需要你吗？！”
蠕虫横空直撞，疯狂地啃噬咬着心房，似要将五脏六腑被生生绞烂。
“鸣人君，发生什么事了？”雏田害怕地问道。
“四大国驳回了我们的提案，坚持对月之国平民实行无差别肃清。”鹿丸将文书摔在桌上，“我们目前不能与他们起冲突，鸣人。我们不杀，他们也会动手。木叶保持中立，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大底线了。”
“我们手中历经了7代火影，看着他们从上任到战死。你才上位几年，你凭什么教我做事？”大名轻蔑地玩弄着手里的折扇，“你难道不懂，我们才是这盘棋局背后真正的执棋者。”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的七代目：“一枚棋子，就算是镀了金的棋子，也没资格跳出棋盘来教棋手下棋！”
“月之国小队联络中断。”暗卫队犹如一列黑鸟，整齐地排列其后，鸣人的御神袍在寒风中剧烈翻卷，“全员，突袭阵型。出发！”
被捆绑得像牲畜一样的平民，尖叫的母亲，怒骂的老人，仇恨的孩童，正义的暴行。
孩子的血，畸形种的血，溅了他一身的血。
重伤的鸣人瘫倒在雪山的山洞里，仍由寒雪和寒风将自己掩埋。
“我说过，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是射向这腐朽破败的木叶心脏的最后一只箭矢。” 浑噩的梦中，面貌俊美的黑发同班昂首倚立，对着他长剑遥指。
【我会创造一个让大家都能幸福地活下去的忍界。】
【我要打破这个诅咒的轮回。】
可笑。
他没能改变这个世界，反而成了旧秩序的守门犬。
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英灵，对不起那些追随我的同袍，对不起相信我的子民。
师傅，我是个不合格的领袖。
我这个悲哀的失败者啊！
无数条蠕虫在他体内疯狂蠕动。像是一根带刺的粗铁丝，将他的肠子这一头和那一头死死缠绕在一起，然后狠狠勒紧、勒紧、再勒紧！
肠子痉挛，肝脏刺痛，蠕虫不知疲倦地向外顶撞，仿佛要顶穿他的肚脐，从这具残破的躯壳中破土而出。
要死了吗？
死……
死…
死。
死！
那么死吧。
就这样死去吧。
唯有死能让人解脱。
死也许是对那个残忍的女人最严峻的惩罚。
啊，真想看看那样表情的小樱啊。
结束。
结束吧。
年少的理想。
假面的正义。
小丑的爱情。
“鸣人！”
但她来了。
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