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夜里,赵良恩捧着魏城留下的魂灯和郎昭一起来李溪院中见到了李慕缨。
李溪对她说:“哥哥记得你问白无常要了三枚骨币想让他帮你收魂,哥哥猜你是为了麻南城的那些百姓,就让赵良恩他俩带着灯过来了。”
李慕缨点了两下头。
杨晓为麻南城这些人悲痛愧疚的表情,以及那晚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说要好好修那座渡魂的神庙的话都触动了她。李慕缨虽不明白为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行。因此,在见到大师兄说过的鬼差白无常时,她才会问他能否收魂。
李慕缨将随身佩戴的腰包中的三枚骨币取出扔到了地上。那骨币还弹跳了几下,“叮咛当啷”响了一阵。但直到最后一枚死死贴在地上,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萧索的初秋之风从这小院里吹过。
“李慕缨是不是你拿错了?”赵良恩同她大眼瞪小眼地问道。
李慕缨很无情地回:“我身上除了这三枚骨币外,其他都拿去买糖了。”
李溪闻言心想等会得好好说说她,每天吃这么多糖牙会坏的。
郎昭也问道:“是不是扔的方法不对?我听营里那些士兵讲,鬼神一事讲究时辰、方位和仪式这些。”
李慕缨悍然地摇头:“不,他说扔到地上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赵良恩同郎昭面面相觑后,挠了挠自己已经开始不多的头发:“那这可怎么办呀!我还跟宁凝保证了,一定会让她好好去投胎的。”
“宁凝?”李溪疑惑。
“啊,就是帮我和郎昭拦下方霄镰刀的那个鬼魂。不对,她说她生前是个女孩子来着。不能再叫人家鬼魂了,那是女鬼?”
郎昭无声地盯了他一眼。
“唔——”李慕缨的手也伸到了自己后脑勺上说,“可能他有别的事要忙,我明天再试试吧。”
赵良恩叹气道:“唉,也只能这样了。”
李溪盯着地上的三枚骨币,神色复杂,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他又开始忧虑了。
召唤不来的白无常、迟迟未应验的诅咒还有没有回音的别云。神鬼两界都与她们失去了联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赵良恩双手捧着的灯发出了幽蓝色的光。
“没事的,宁凝和大家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我们不着急的。”
这声音虚弱、空洞还极为嘶哑,难怪赵良恩没听出这是个女孩子来。
“我们在灯里待了很久,已经习惯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的。”
这姑娘心地善良,被迫害到这样的地步还关心安慰她们。李溪不愿让她和这灯里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人失望:“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送你们去鬼界投胎的。”
“嗯嗯。”她的声音再次从灯中传来,“我们相信你们。”
这样的信任使李溪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石头。她们和这些鬼魂的前路皆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在李慕缨还未回房的时候,暂音将一块崭新的木牌递给了好不容易得见的宋栀明。
她迎着对方不解的眼神主动解释道:“栀明你将你的愿望写在上面,我们会帮你挂在小六树上的!”
宋栀明接过木牌,在手中掂了掂它的重量后说:“是为了祈福吗?”
暂音连连称是:“对的对的!丞相大人说这样可以避免城里的人去摘小六树上的毒桃子,还能帮到很多很多的人。”
那这么说她最近召了很多鸟来围着温叶应该也是为了这事吧。
她倒也不排斥将自己的愿望写下来。
提起桌上的笔略想了想后,她便在木牌上写下了两行话:
愿吾之好友出尘而去,羽化成仙。
愿吾之仕途光明璀璨,继往开来。
她将牌上墨迹吹干后,递给了暂音。暂音接过看了一眼,迷茫道:“栀明这是什么意思?”
宋栀明笑着对她说:“就是我希望你们能顺利成仙,而我也要努力成为宰相。”
“诶?”暂音惊呼出声,“栀明你想成为丞相大人那样吗?”
宋栀明轻轻地嗯了一声后接着说:“我觉得那个位置挺适合我的。”
暂音想了下后觉得的确如此:“你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最聪明的人做丞相,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其实不止呢。”宋栀明握着她的手揽进自己的手臂里,“如果其他的女子知道有女孩子成了仙、当了王、做了官、拜了相。她们中也会有人想去做同样的事的。那样她们就不会再只有嫁人一条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