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凌鱼鱼已经在病房中待了三天,好不容易拿到票的番茄音乐节也不能去,想到这里,她感觉很失落。但棘手的明光集团一事已经落下帷幕,一想起这个她又十分暗爽,情绪总是如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会这样造作。
李致明在四处寻找项目的同时,也时不时来医院看她。每当她吃了睡、睡了吃的间隙,睁开双眼,就能看见他的一张大脸杵在自己面前,总能吓好大一跳。对方执意把这称作“爱的等待”,看不见她睁眼就不放心。
凌鱼鱼想,还真得经过点事儿才能看出一个人是否真心。以前,她还以为李致明说喜欢自己是儿戏呢,是为了气他老爹故意这样说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这日,凌鱼鱼又在睡梦中被异动吵醒,意识模糊中,他又听见李致明在激动地打着电话,而老李总骂娘的声音,甚至不开免提也传入了她的耳朵。
“李致明,你他i娘的是不是有病?!你凭什么代表集团拒绝明光的刘总?你自己想找死,有钱不要,为什么拖着整个集团下水?!”
“我和你说过了,他们的明星产品有问题,这难道不是最大的问题?”李致明十分淡定,语调不起一丝波澜。
“你们的人吃了他的药出事,难道不是你们的问题?!他们的药没那么快上市,你先做着现在这个项目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傻i逼事?!这样的大客户,多少年才能找到一个,老子好不容易推荐给你,看看你做了什么?!”老李总听起来血压似乎越来越高,唾沫星子仿佛要穿越手机,直接喷他们一脸。
“通过这段时间的合作,我认为他们团队和产品都有问题,还有舆情的安全隐患。这个客户不靠谱,你如果想把他捡回来,那请便,反正我不会再和他们合作。”
“你他i妈的——是不是,那个女孩子?!吃药出事的是不是她?!我告诉你,你这样下去可完蛋了,你就是个傻i逼——”老李总听见李致明执意如此,那是煮熟的鸭子要飞了,气得七窍生烟,甚至还要怪在凌鱼鱼头上。
李致明就在对方充满“鸟语花香”的咒骂声中愉快地挂掉了电话,病房终于回归了原有的宁静。
“老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这样把客户和老板都得罪了,到手的钱也没了。”凌鱼鱼这回是真的感觉有些惭愧,以前她还能觉得自己踏实做事、勤勤恳恳、问心无愧,现在倒是把柄被人捏手里了,整个人也就不从容了。
“没事的,鱼鱼,这不怪你。你们之前都说得对,他们是个有问题的集团,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这颗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最后会拉我们所有人下水。等着吧,时间会说明一切,李总那边,你不用管他,我会处理。”李致明现在倒好像开了窍,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鱼鱼觉得他又增加了几分帅气。
“好的老板,有你这句话,我哪能不放心?”凌鱼鱼像一只小鸟,猛地依人到了李致明练了许久的胸肌上。她这才发现,原来李致明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看着并不健壮,但捏捏的话,该有的都还是有。
凌鱼鱼又在他的胸肌上翻滚了几遭,抬头眨眼,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卖着萌:“我啥时候能出院?这里太无聊了,我想回家玩电脑。”
“乖,医生说了,最快也要一周,等到你症状明显改善才行。你现在在这里思前想后,怎么能好?”李致明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让鱼鱼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慈祥。
“那你帮我把Switch拿来,或者我的电脑。”凌鱼鱼噘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就是头还有些晕,人还有点恶心,身体还有点无力而已。”
“还这么严重?”李致明皱眉:“那些电子设备都不能给你,不然你天天抱着玩,还剪视频,怎么好得了?!”
“我这样躺着,每天啥也不干,人都要废了!”凌鱼鱼皱眉。她忽然发觉,自己不经意间竟然也变得这么卷。以往听别人这么说,她总会笑他们有“躺平焦虑症”。越躺平,焦虑感越强,这又何必呢?据说当人们停止工作、学习时,大脑会因缺乏对未来的预测和控制感,而触发原始的“生存预警系统”。没想到这种情况,竟然会发生在一直梦想躺平的凌鱼鱼身上。
凌鱼鱼忽然醒悟过来,她一直追求的“躺平”,其实只是一种试图逃避现实的假象——既渴望不工作,但又无法真正放下。她还是害怕被社会淘汰,最后找不到工作,成为别人眼里的“无用之人”。既然无法躺平,那么,努力工作、去选择自己想要走上的道路,是不是健康地对抗这种社会压力的正确方法呢?
“公司没有你,不会停止运转。地球没有你,也不会爆炸。所以鱼鱼,你就好好休息吧。休息一段时间,你不会变得不优秀,别人也不会从此对你有什么看法。你就是你,永远是那个在我心中闪闪发亮的鱼鱼。”李致明拍拍凌鱼鱼的脑袋,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这段时间,是凌鱼鱼第一次看到李致明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也从没见过他笑得如此开心。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做个人了,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让她一时之间都适应不了。
“原来你也是个活人嘛。”凌鱼鱼伸出魔爪,在李致明的脸上捏来捏去,把他的两边嘴角往上提,形成一个大大的“V”字。
“好痛痛痛,你干什么?!”李致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放肆,在她脑袋上又轻轻拍了几下。
“我是说,你平时为什么总要板着个脸?你也会笑,笑起来也很生动、很好看,为什么总是那么严肃呢?你这么年轻,看起来总像个小老头,别人也不想亲近你,还会误解你。”凌鱼鱼笑嘻嘻地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竟然越看越顺眼起来。
“哪有啊,平时我也是这样,一直这么帅气逼人。”李致明挑眉。
“胡说!你之前除了不笑,还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