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你来我往互殴了两下,就变成熟悉的蒋元贞的全面武力镇压,今天第一次敢出手反抗,但手无缚鸡之力的齐幼麟又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还敢不敢了?”蒋元贞把大闹一通现在哭得筋疲力尽的齐幼麟抱怀里给擦眼泪。
“……呜呜呜。”齐幼麟除了哭和抽噎没有其他反应。
“好了,乖,冷静一下,不哭了,以后不许这样。爸爸说了,不是不要你,也不是嫌你生病,就是提醒你要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许再任性胡闹。你是怎么了,觉得自己长大了能跟我比试比试了,敢跟我动手了,嗯?”
齐幼麟浑身软绵绵的,但还是抬手轻飘飘地拍了一下蒋元贞的胳膊,又被蒋元贞扯住手腕狠狠打肿了手。
“还真敢动手了,你老子没那么容易老!收拾你手拿把攥,你要不就健身多吃饭,长高长壮真能跟我抗衡。就你这小身板,我收拾几个不在话下。”
“还不是因为你,我长胖了就不能跟你一起工作了……”齐幼麟委委屈屈哼唧,把手抽回来揉着继续哭。
“工不工作的倒在其次,我巴不得你长胖点呢,饭也没少吃,你吸收到哪去了?”
蒋元贞放松温柔下来,给齐幼麟喂水擦汗擦眼泪。看着儿子逐渐在怀里安静下来,蒋元贞意外觉得纠缠自己几天的心慌莫名好转,此刻出完一身虚汗,被齐幼麟大闹一场之后,他倒是心里安定平静了许多,觉得只要把怀里的人抱紧伺候好就是他的岁月静好,心神皆安。
“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回家,我现在太丑了……”齐幼麟哭过有点困了,昏昏欲睡。
“先别睡,没一会儿到家了,乖。”
剩下的假期除了去开了次中药,俩人就在家里腻歪。
蒋元贞本来该去帮忙的,但一是他怕自己触景生情,刚平复的心情又糟糕下去,二是不想带晦气回家,把病气过给齐幼麟,所以没去。
上班第一天一早蒋元贞就去开会,开完会回来到秘书室,看齐幼麟在看考证的书,看得还挺认真,也快考试了,就没打断。
随手翻翻齐幼麟摞在手边的一沓工具书旧书之类的闲书,不知道齐幼麟从屋里哪个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本职业大观放在最上面。
蒋元贞拿起来翻了翻,发现经济学专业可以选择的相关工作介绍被齐幼麟细心的折页勾画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在计划把我炒了以后下份工作干什么,是吗?”蒋元贞把书扔下质问。
“C大旁边步行可达有软件科技园和金融商圈,我还不会自己坐公共交通,只能从就近开始选。”齐幼麟仔细介绍,“大概得辞掉这份工作吧,离开体制,我可能会选会计师事务所,收入不高,但也算靠本事吃饭,心里踏实一点。我年底争取把证考下来,但复习进度不太快,不太保险。如果没考过明年继续考……可以吧?”
“……我就顺嘴那么一说,你就谋划上了?”蒋元贞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齐幼麟在说什么。
“爸爸教过我人生任何时候都要有plan B,和爸爸一起生活是我理想幸福的plan A,但生病这种事我也不能打包票,没准儿哪天一个不留神儿就又病了。我不想爸爸总是为我担惊受怕,还要受累照顾我。而且爸爸说过,我如果变胖我们就会更加相像,不能再这样一起出门。我不想爸爸总有不可控的因素要焦虑,我也不想总是焦虑害怕,却不做出具体的努力,所以我在想在学了,哪天出去了也可以生存下去。”
齐幼麟内心刺痛,但很平静,从蒋元贞再次气急提出让他自己出去生活,并且具体到了让他去住哪套房产,他就知道蒋元贞即便主观意识里近期还没有这样的打算,潜意识里对他也已经有比较清晰的安排,那就是给他一套房,或许再给一些钱,然后彻底剥离。
毕竟如果只是像之前说的全职在家不工作,不必叫他出去住,蒋元贞叫他出去住,那就是除了养育关系,亲密关系也要断,断了必然就是彻底分开。
齐幼麟从上次开始就在慢慢做心理建设了,现在看来进程可能还会加速,他需要做一些现实层面的准备了。比如真的突然两眼一抹黑被赶出去了,有房子可住的情况下,他能不能把自己喂饱养活,找到工作并且自己通勤能够胜任。
“……如果说现实是我在世一天就不会放你走呢?我那天之所以提C大的房产,是因为那套房买的时候就是作为你的成年礼物落在你名下,我说不说都是你的,而不是因为我打算让你独自去住。我在对你百般无奈束手无策的时候,会用赶你走作为吓唬威胁你的手段,但我说说而已,绝不会放你走。我之前说过,你把我花在你身上的精力时间金钱,这些26年来大大小小的付出都还清了,才可能从我身边离开。”蒋元贞直直盯着齐幼麟的眼睛。
“……我是百分百不想离开的,我要报答爸爸的养育之恩,而且我爱爸爸,这是我从小长大我们相依为命的家。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够好,即便爸爸用亲情的滤镜看我,也还是总会生气失望不如意,这些伤害是我造成的。也许有那么一天,也许没有,爸爸还是会让我走。以后我除了好好表现,听话乖巧,也会学习一些必要的生存技能,至少不饿死自己,不拖累别人。”齐幼麟苦涩地笑笑。
“你不相信我,我说过我不是认真的,只是说说而已。”蒋元贞冷酷。
“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不是个能稳定高水平发挥的选手,我擅长把一切搞砸,得准备应急预案才行啊。”齐幼麟叹口气,“爸爸,说出口的话,别人听到了,就是说过了,不可能当做没听到。你对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不会忘记的。”
“因为觉得可以去事务所工作是条不错的出路,所以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飞了,敢对我动手冷嘲热讽了是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让你做我秘书,我也可以让你一辈子走不出家里的地下室!”蒋元贞掐住齐幼麟的脖子阴狠。
“我每天24小时在你身边,我觉得能和你一起生活一辈子很安心很幸福,你说的相依为命同气连枝我怎么没信呢?可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赶我走,指出我不能完全自控的缺点是你无法接纳的,我拼命求你才能留待观察以观后效。从你那里看只是吓唬我,可这是我生活的常态,我不知道做什么事突然就会惹你发怒被你赶走,谁能不害怕呢,谁能不做点什么对抗这份恐惧呢?”齐幼麟掉下眼泪,冷静地对蒋元贞明确表态。
再不说,他要被蒋元贞玩死了,靠天吃饭都没这么阴晴不定。
“爸爸,我做点准备是我自己的心理需要,我太害怕了,我不能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恐惧里,有点准备我不会突然两眼一抹黑,心里也安定更从容一点,不会生病。我不会主动离开的,只要爸爸不赶我走我不会走的,我知道这是我最好的选择,不会有更好的。决定权一直都只在爸爸手里,爸爸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齐幼麟恳切。
“你也知道和我一起生活是最好的选择,那就放弃再去构思这些狗屁plan BCD,你这辈子没机会了。我就是玩腻了不要了,我的东西也不会拱手让人,我就是把你搞惨废锁在地下室一辈子都不会放你走,别再做梦了。你是我养大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怎么处置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自古华山一条道,跟我这条路从你答应就是要走到黑的,你有点职业操守。”蒋元贞冷酷。
“真的吗,这是真话吗?我如果信了,下次你又说赶我走怎么办,我当你胡说吗?”齐幼麟期期艾艾,燃起希望。他说狠话打从心底里还是想威胁蒋元贞,不再有赶他走的打算。要是能验证蒋元贞真这样想,顺便给他保证和承诺,那再好不过了。
“我不会再说了,我没那么蠢。我以为这样说你会听话,结果这样说你看到希望打算要跑。哈哈哈,好小子,你会为你这些狗屁BCD付出代价的,我说到做到!”蒋元贞解齐幼麟的扣子,动作凶狠。
“不能在这里!爸爸,这玻璃门透明的!”齐幼麟抓紧领口。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蒋元贞面露凶光,转眼看到了桌上考证的书。
“我当你考证学习是上进呢,原来是打算当谋生手段,以后就别想再学了,你这脑子里什么都不装最安全。”把一摞书推倒在地,职业大观直接进了垃圾桶。
蒋元贞扯着齐幼麟回自己办公室锁门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