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雨终于停了。
按照古籍中对御风族布局的粗略记录,祺云围绕整个部落找了一圈,最终大致锁定位于部族正中的一处废墟。
整个部落,唯有这间房屋以坚硬的岩石为基底。虽然木头搭的屋顶早已被掀翻,但它的墙壁只发生了局部坍塌。他挥手用灵力掀开一块石板,走进屋内。
果然如他所料,这间屋子原本是御风族存放书籍的地方。
书本散落一地,大多都已经腐烂生出青苔来了。只有房屋里侧,靠着完好墙壁的地方,还立着几座书架。
他抬起手自右向左抚过,随着灵力涌动,书架上残存的古籍一一浮至半空,整齐排列在他眼前。
指尖轻动,一个光球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划过空中的古籍,上古语言书写的标题被光照亮。
可是其中并没有他要找的内容。
祺云轻叹一口气,挥手将古籍复位,环视一周。
或许这里曾经确实有对妖化人的相关记载,但终究已经无法查证了。
*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林川离开后,林昌平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此刻太阳已经下山,天边的云彩还留着夕阳的余晖。林枫推开院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升卿。
“爹,你在家呀。”林枫把身上背的包丢到院子里的木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嗯。回来了?”林昌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林将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升卿问到,“和今日通缉的河工有关?”
“河工?”林枫放下茶杯,“什么河工?”
“今日街头告示上张贴的通缉令。”
林枫一拍脑门:“今天忙着观察那些官差,我居然都没注意。发生什么事了?”
“今早徐策来找我,说瑶州府账册并无问题,贪墨的银两可能和此前负责堤坝修筑的河工有关。”林昌平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今天派出去找的人毫无收获。现在距离当时堤坝一修垮塌都过去多久了,城中人口流动,若真是那河工卷款逃走,说不定早就跑到天涯海角了。”
“若是需要找人,我想,或许我能帮上忙。”升卿说。
“对啊!”林枫恍然,“如果要找人的话,对妖族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林昌平坐直上身,看向升卿:“那么……”
“交给我吧。”升卿点头。
深夜,无人的瑶州城街道上,升卿将手中的一件衣服递给面前的年轻男子。
男子接过衣服,双指并拢向上一抬。透过不远处的灯光,一缕淡淡的白烟自衣物上浮出,接着向前方飞去。
林枫小声问:“这是……”
“这是狐族的追踪秘法,方才那缕白烟会带我们寻到郑永的藏身之处。”升卿看向林枫和林昌平。
众人跟在狐族男子和升卿身后,穿过瑶州城的大街小巷。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景致,林川眉间皱起。
最后,众人停在了郑永家所在的巷子口。
看着那缕白烟飘进郑永家的屋门,狐族男子回头看向众人。
“他就在屋内。”
“给我搜!”林昌平沉声下达命令。
林川带着一队人破门而入。屋内白日里已经搜过了,依旧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看到那缕白烟越过书籍,消失在书架后,狐族男子指着那边开口:“书架后有道暗门!”
机关很快被找到,是一旁书案上的一盏油灯。旋动灯盏,暗门打开,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顿时展现出来。
林川迅速带人冲入地下室,便径直撞见了蓬头垢面、惊慌失措的郑永。
审讯室内,郑永手腕和脚踝上戴着镣铐,坐在一把木椅上。
林川坐在他对面的书案前:“郑永,原陵江水工,六月时受瑶州府所雇,负责陵江堤坝重筑系列事宜。可有异议?”
郑永摇摇头。
“根据瑶州府账册所记,筑堤所需支出皆分次悉数交予你保管支用。现筑堤事宜各项所需同实际支用严重不符,你在任职期间,是否因私利在筑堤中偷工减料?如实招来!”
“冤枉啊大人!”郑永抬起头来,“当时堤坝垮塌,是因为水位实在过高,堤坝所在的位置又是下游河道开始收窄的地方。我负责筑堤的时候,都是吩咐下面的河工严格按照筑堤要求来的……”
“一派胡言!”林昌平起身,走到林川身侧,盯着郑永,“那为何堤坝垮塌后你便销声匿迹了?如今被我们发现,却是躲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活得像个老鼠一样?你在心虚什么?!”
“我……”
“正常筑堤的时候,应该用经过细致处理的粘土,混合糯米浆,才能保证堤芯没有空隙,足够坚固。堤坝旧基的堤芯用的是没筛过的粘土,还混了沙性土。这样不仅节省了筛土的工期,还省出一大笔钱,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