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州府牢狱内。
狱卒打开走廊门锁后,林昌平沉声叮嘱林枫:“记住,有什么想问的尽快问清,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嗯。”林枫点头。
走进狱中,穿过一座座牢房来到尽头,唯一一间有小窗子,可以透进一束光的牢房里,梁兆兴正两眼呆滞地靠墙坐着。
林枫凑近些蹲下:“梁大人。”
梁兆兴没反应。
“梁大人!”她又加大音量。
这下他似乎才听见,忽地一颤,侧头看来。见是林枫,眼神中惊讶带着些疑惑:“林小姐?”
走廊外,林昌平问林川:“徐大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林川摇摇头:“自昨晚梁大人被您带走之后,徐大人便回府了。今日也是,像往常一样处理灾民救济、施粥这些事,并无异常。”
“嗯。”林昌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林川看向走廊,微微睁大了眼睛,“林小姐?!”
狱卒将门打开,林枫从里面跑出来。
林昌平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该问的我已经问完了。”林枫面色严肃,“此事一定有蹊跷。”
回到屋里,林川站到门外看守。
升卿方才没有跟去,见他们回来了,问道:“怎么样了?”
林枫深呼吸了一下,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牢狱内,她问梁兆兴:“梁大人,那些地契是哪里来的?”
“我当真冤枉!”梁兆兴抓住栏杆,“昨夜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地契的存在,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冷静一些,梁大人!”林枫直直看着梁兆兴,“时间有限,您现在应该做的是将您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告诉我,我才有可能帮你查清。”
梁兆兴冷静下来,点点头:“好……林小姐想知道什么?”
“那些地契此前在谁名下,您有印象吗?”
梁兆兴摇头:“当时慌乱间匆匆一瞥,我只记得每份地契上似乎都是不同的卖方。”
“那锦盒呢?”林枫想起升卿说的,“搜出地契的锦盒是哪里来的?”
“锦盒……”梁兆兴喃喃,忽然瞪大了双眼,情绪激动起来,“对!锦盒!那两个锦盒是我夫人有一天去上香回来的时候带回府里的,说是遇上了族中的远房表弟,他送给她的。本来我让夫人还回去的,可又见里面只是人参和酒,便作罢了。谁知道那锦盒里面还有暗格……”
“远房表弟?”林枫追问,“是谁?”
梁兆兴回忆道:“上次见他已经是数年之前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刘运。”
“刘运?”林枫一惊,记忆瞬间回溯到京城富商案,“不会是……瑶州的富商刘氏那个刘运吧?”
“正是。”梁兆兴点头,“内子出身刘氏旁支,父亲和现在刘氏产业掌权的那一支是亲兄弟。”
听到这里,京城富商案的重重疑点重新浮至眼前。
难道当时,便已经在为这一步布局了吗?
“事不宜迟,”林枫起身,“多谢今日梁大人坦诚相告。”
她正转身要走,梁兆兴出声叫住她:“等等!梁某还有一事!”
林枫回身,梁兆兴快速说道:“此次陷害,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自林小姐到瑶州时,城外黑衣人伏击之事后,刘根的家眷突然出现指认我是幕后主使开始,我便在暗中命人调查此事,谁曾想竟牵扯出许多人来。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刘根他们只是牺牲品,其他人的名单我昨晚提前交予夫人了,她会藏于安全的地方。梁某只有一个请求。”
梁兆兴跪下:“若梁某当真无法翻案,还请林小姐和林大人能够保全梁某家中内子和小儿。此恩,梁某今生来世定结草衔环相报。”
“梁大人快请起!”林枫说,“我答应您,会保护好梁夫人和两位小少爷。”
——讲到这里,林枫吐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梁大人是被人栽赃陷害的。我们当务之急是查明一切,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大人,”门口,林川说,“徐大人那边派人来问案件的结果出来了没有,他好写折子传回京都。”
林枫焦急地看向林昌平,他却抬手制止她。
“告诉传话的人,案子的结果我会亲自写奏折,请徐大人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