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差手指沿着盒子内壁摩挲,摁下一处,下一刻,“咔”地一声脆响,盒子的底座弹开,是一个暗盒。
林昌平拿起暗盒中的一沓文书,一张张细细看去,眉头越皱越紧。一旁同看的徐策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扬声道:“大胆嫌犯!家中藏有这瑶州城内半数商铺的房屋地契,还敢说自己与堤坝一案无关?!”
“这…这怎么可能!这分明是……”梁兆兴惊诧不已,伸手要拿林昌平手中的地契。
“还想销毁证据?给我拿下!”
两侧的官兵立刻上前,钳住他的双手,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后侧,梁兆兴被迫双膝跪地。
“我不是!我只是想看一下,这绝对是有人想要构陷于我…这些文书一定有问题,还请林大人、徐大人严查呀!”
林昌平将证据递给下属,叹了口气:“带下去吧。”
“老爷!”
“爹!”
见梁兆兴要被带走,梁夫人忙起身:“那些分明是……”
“夫人——!”梁兆兴被官兵拖着往外走,竭力回头看向梁夫人喊道,“家中之事,就交由你照料了!”
看着他的眼睛,梁夫人未说完的话哽在喉中,含泪点了点头。
出了瑶州府,徐策笑着向林昌平拱手:“如今堤坝一案有了巨大进展,离水落石出之日应当不远了。这段日子多亏林大人相助,不妨徐某今晚请大人到祥云阁小酌一杯?”
“此案尚未完结,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多谢徐大人美意了。林某先行一步。”林昌平翻身上马,向徐策略一颔首示意,便策马离开。
徐策朝着林昌平的背影作揖,扬声道:“大人辛苦!咱们改日再聚!”
看着林昌平的人跟在他身后有序离开,下属向徐策请示:“徐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儿呢?”
“自然是——”徐策悠悠理了理衣袍,“打道回府。”
*
“什么?!”林枫瞪大了双眼,“人赃俱获,当场拿下?”
此时已是深夜,庭院里,林枫依旧穿着白日的装束。将郑永抓获后,爹让她先回府,自己带着人去瑶州府确认了。这样的情形下,她怎么能睡得着?总觉得今晚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
升卿点头:“从瑶州府当场搜出来的锦盒中,藏着数十张房屋地契,整个瑶州几乎一半的商铺都在梁兆兴一名老家仆名下。再加上郑永的书信,一旦证实字迹皆是梁兆兴亲笔所写,堤坝一案,梁兆兴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幕后主使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理所当然了吗?”林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从查账册开始,唯一的突破口是瑶州府所雇的郑永,再到搜捕郑永,审问、招供,一切都水到渠成,查到梁兆兴头上只是时间问题。在朝廷催得紧的情况下,这时间只会短不会长。那妖化人呢?如果梁兆兴私吞官银是为了培育妖化人,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么容易就查到?”
升卿疑惑道:“对啊。按资产数目来看,那些贪下的官银,买下那些房屋应该也剩得不多了。难道是我们想错了,这件事和妖化人无关,梁兆兴就是单纯的利欲熏心呢?”
林枫摇头:“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明天我们去查一下梁兆兴的那些店铺吧,看都是他什么时候买下的,从谁手里买下的。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林枫和升卿便站在了其中一座商铺门口。
这是一家首饰铺,然而已经被封了,贴封条的官兵正要离开。看他们的装束,林枫认出这是爹手下的人,连忙跑上前叫住他们。
“等等!”
回头看到林枫,几名官兵脸上带上几分诧异,行礼道:“林小姐。”
“这些店铺,是我爹让你们封的吗?”
为首之人点头:“正是林大人下达的命令。昨夜嫌犯被捕,其名下涉及案件的店铺需要即刻查封,以便后续取证。”
“那林大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瑶州府内,林昌平坐于案前,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林川走进屋内,拱手道:“大人。书吏详细比较的结果出来了,郑永提供的那些和梁兆兴的书信上,的确是梁兆兴本人的字迹。”
林昌平放下手,叹了口气:“备墨吧。”
这时,门外传来林枫的声音:“爹。”
看着林枫急匆匆的样子,林昌平皱眉:“你怎么来了?”见她身后还跟着升卿,林昌平微微颔首示意。
注意到林川在一侧备墨,林枫讶异:“是结果已经出来了吗?您现在准备写奏疏呈交陛下吗?”
闻言,林川磨墨的动作一顿,看向林昌平。
林昌平摇头:“此案,徐策才是名义上奉旨查办的人,我会将结果整理好给他,由他上奏。”
“结果已经确定是梁兆兴了吗?”林枫恳切地说,“我能不能,见梁兆兴一面?”
“为何?”林昌平疑惑,随即摇头,“不可。按律,查办官员家眷不可探视嫌犯。”
“可是我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或许梁兆兴是被陷害的,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