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天启城很热闹。
距离上次叶鼎之在大理寺前一剑劈了匾额又引得朝野动荡已经十三日了。
而十三日,百里东君在雕楼小筑与谢师立下的比酒之约也逐渐随着时间的接近翻滚出来。这十三日,天启城被叶鼎之留下的冲击似乎也终于能留下些许喘息。
在几个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更让这个消息很快地传遍到天启城的各个角落。
每一次学堂李先生收下的徒弟都不会让天启城的看客们失望,所以很快,好奇这一场比酒之战的人们就已经往雕楼小筑聚集了。
青王在二楼包了一个雅座。他长得颇为斯文,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给人一种郑重而谨慎的感觉。
哪怕因为这些日子与萧若风等人的争斗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但在表面上他至少把自己收拾的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还没有叶鼎之的消息吗?”青王淡淡地问道。
周围的四名侍从却只觉一阵寒意:“他随剑仙雨生魔回了南诀,其后的消息,就探不到了。”
“只要他再踏入北离,杀。”青王喝了一口茶,目光深深透出阴寒。
“是!”
“这道命令不用让苏长安知晓。”青王微微眯了眯眼睛,偏头向门口张望去,“苏姑娘来了吗?”
正说着,便有侍卫进门来通传,“王爷,苏姑娘到了。”
苏长安穿着一身幽蓝色调的裙衫,走进来时身上还萦绕着几分百花阁的暖香。
她抬眸看向青王神情清冷的笑了笑。然后坐下来,就在这天下闻名的酒楼之中,点了一壶花茶。
“最近绷着一股劲儿绷了太久了。今日,到难得是个能松口气的日子。”
青王看着苏长安随意的动作,眉头轻轻一皱:“本王还以为苏姑娘今天不打算来。”
苏长安目光垂下,手指间摆弄着杯子,含笑着摇了摇头:“这么难得的事情当然要来了。不过倒也不用从头到尾都来。”
“殿下今天想做什么,以殿下的处境现在是应该没有心情来看一场热闹的,亲自莅临肯定是要有正事的,我们议一议。议完,我就可以走了。”
“苏姑娘作为谋士倒是负责。 ”青王看了她一眼,竟对苏长安这般冷淡又冷硬的态度有些适应了。
苏长安道:“我向来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虽然这只是一场交易了。”
青王幽幽地笑了一下:“苏姑娘,既然如此。那今日本王要做的事便请苏姑娘帮忙议一议吧?”
“今日这事儿倒是跟叶羽旧案没什么关系。不过,最近为了这案子吵了太多,父皇大约也对本王攒了不少不满。正好可以趁着今日人多眼杂,让待会儿要来的那位镇西侯府小公子送了命。”
“百里东君?”苏长安挑眉。
她骤然像是听到了什么蠢事一样,怒气没压住冲到喉间,化作几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
“是。如果这位小公子,再也走不出这天启城。想必父皇一定会很满意。”青王得意地笑起来。
苏长安捏着手中的花茶想要泼青王脸上。
“这事怕是成不了。”
“为何?”青王皱眉看向苏长安。
“便是镇西侯府还手握重兵。因为府内桀骜不训的公子哥在天启城斗殴而死,就发兵引起战乱,这样的军队,会获得胜利吗?”
“原来殿下是打的这个主意?”
苏长安往楼下撇了一眼,冷冷道,“殿下如何会产生这样天真的想法?雕楼小筑幕后之人殿下尚且不知能不能得罪。而今日楼下北离八公子也差不多是全到的。”
“百里东君不管自己武功怎么样,他也好歹是学堂李先生的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殿下麾下论武功有几个能打得过学堂来的其他人的?”
唯一能凭武功挑战学堂李先生座下弟子的人,这些年也不过只有叶鼎之罢了。
而先不说叶鼎之是绝不会动手杀百里东君的,便是叶鼎之会动手他现在也是在千里之外。
苏长安把一口没喝的花茶放到桌子上,直接起身。
“杀是杀不了。我的建议是放弃。殿下心里有个准备。若是殿下不心疼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刺客,也可以出手,大约勉强算是个威慑。但没什么用。”
她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青王。
“殿下,事议完,我先走了。”
青王脸色有些难看,苏长安走的毫不留恋,青王转过目光,往下看见什么,眉头更加一皱,“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