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楼小筑中最大的雅座,很快就被进来的这批人坐满了。
北离八公子,灼墨公子雷梦杀,柳月公子柳月,墨尘公子墨晓黑,清歌公子洛轩,风华公子萧若风,百里东君的这几位师兄也紧跟着走了进来。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紫衣美人,正是这一次学堂大考被柳月公子收为徒弟的尹落霞。还有个背着书箱的少年读书郎,神色淡然,手中还捧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这位是?”已经做好对决准备的谢师上前打招呼,瞥了一眼少年读书郎。
“卿相公子谢宣。”雷梦杀笑着答道。
“原来是卿相公子!久仰大名!”谢师一惊,急忙行礼。
学堂来的除了这些人外,更早到的其实还有诸葛云。诸葛云已经订好了雅间坐下里面,带着段白衣一起。
他听到动静往下看去。
谢宣收了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谢师好。”
“我们先去楼上坐着吧。”萧若风向前走去,眼角往楼上微微一瞥,与青王的目光交汇。
“下贱的东西。”青王神色中流露出了几分厌恶。
谢师急忙对萧若风说道:“小先生,上次与你说的事?”
萧若风一笑:“你不怕我徇私?”
谢师摇头:“学堂小先生,可比学堂李先生,更值得信任啊。”
萧若风转头:“一会儿喊我便是。”
紧跟着北离八公子,天启城内其他一些自负风流的世家公子们也慢慢地涌入了雕楼小筑,很快就将雕楼小筑挤得满满当当,只留下那两张桌子空着,供他们比试之用。
而在两张比试桌之后,则还放着三把水曲柳木椅子,已经有两人坐在了那里。其中一人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乃是天启城辈分最老的酿酒师,姓荀,姓名早已经被人遗忘,绰号“酒钟”。如今已年过八旬,就连谢师在他面前,都得尊称一位荀师傅。
而另一位,则是穿着一身白衣秀美如画的年轻女子,她并不会酿酒,却很会品酒,最擅长以酒作诗,也是雕楼小筑此次特地请来评判的。女子名月牙,当她品到一味美酒时就会盈盈一笑,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就会弯成了月牙形状。
而另一张凳子,则还空着,不知何时才有资格坐在那里。
然而看客到了,品酒师到了,与百里东君对决的谢师更是早早就到了。
所以,百里东君呢?
雷梦杀转头问谢宣:“百里东君呢?”他已经很多日没有回学堂了。
倒不是跟百里东君猜测的进军营了,而是因为害怕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问他叶鼎之的事。
谢宣低头看着书:“我出来的时候,百里东君还在里面待着。我和司空长风说了,时间一到,就踹门而入,就算酒没有酿好,也要把他扛过来。大丈夫顶天立地,自己立下的对决,就算是认输也要亲自来认输。”
雷梦杀挠了挠头:“我喝过他的酒啊,他这次来天启城,自己就带了很多来。挑一壶最好的拿过来便是了。”
“再说了,叶鼎之离开天启的那天,他不是就特意酿好了一壶吗?难道他要现酿?”
“看起来是的。”谢宣淡淡地回道。
“他要酿什么酒?”雷梦杀问道。
谢宣想了想,说道:“白日星辰。”
萧若风一笑:“有意思。”
但是萧若风记着,昨日的时候百里东君就带着酿好的酒给苏长安送去了两壶。
九坛酒在此时被雕楼小筑的武夫们搬了上来,放在了一张长桌上,谢师走到旁边,朗声道:“本月雕楼小筑秋露白,已在此。”
“李先生那弟子,是不是怕了,不敢来了?”旁边有人小声道。
“小声点,八公子就坐在楼上,可别被他们听到了。”有人提醒道。
谢师看了眼楼上众人,长吁了一口气:“传话到学堂,半个时辰后,人若未到,便算他认输了。”
学堂之中,司空长风在院落中来来回回地踱步走着,可百里东君的屋内依然悄无动静。司空长风忍无可忍,一脚踹到门上!
“百里东君,你搞什么名堂?昨天你那酒不都已经全部酿好了吗?这会时间都快要到了,你这磨蹭什么?”
“你要实在怕了,也至少自己过去认输啊,我可不去!”
房门在瞬间被一脚踢开,一身青衣一尘不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百里东君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整了整衣衫:“我梳妆好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