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把命交到了苏长安手上。
那里是苏长安亲手缝下的血包位置,肋下三寸,腰腹之地,但没有脏器。
她用的那把短剑,也是一把提前做好的断剑。剑身断了一半,上面还被苏长安亲自加了一个机括,做成了受力伸缩的机关。
不管如何,苏长安都不愿意伤到叶鼎之。
如果有一直关注夜鸦动作的人,也许能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先后顺序。根本不是夜鸦揺铃在前,而是苏长安“背刺”在前,夜鸦看到了苏长安的动作,然后才摇铃打了掩护的。
起死回生之术。
夜鸦不知道是否当真已有这样的能力。但苏长安说的那般笃定,却好似是自己真的见识过一般。
但却好像有一些不可为人所知的原因,所谓无法直说。
而在此时,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不会先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夜鸦。但见此变故探究原因之人,回头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便是出手的夜鸦。
夜鸦阴沉沉的弯了弯唇,转身就走回了微雨楼。
姜二老爷左右两边各跟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他坐在微雨楼中,从窗户中远远看着外面的一切你来我往。
他手中轻轻敲着桌面。随时打算让姜家隐藏的人下场。
楼中远处隐隐的咯噔咯噔细微的传不到人的耳中。
易文君直到此时才再次醒来。她不断挣扎着,手腕上还绑着绳子。
她眼神中露出了恐惧。
就在昨日清晨,她确实见到了浊洛公公。她见到了一只笑面虎,可是,易文君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的野心能那么吓人。扭曲的野心只是显露三分,易文君就已然不知道这种人会做出什么样的疯事!
景玉王。他仿佛要用着她做一个接触的触手,去搅弄了那个权势压的人喘不过气的人。
而这其中,不管是她师兄,还是她。似乎都不过这阴影之下碾压过去的一只蜉蝣。
她师兄的确会安然无恙。以五大监的权势,要保下一个小小的影宗传人早已足够。可易文君却感觉自己听着这样的消息再不敢安下一丝的心。
恐慌几乎像是向她死死绞来的藤蔓。
她甚至第一次发出了疑问。
剑,有用吗?江湖,是不是也是他们的股掌之物?这世界是不是也在权势之下,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嗖——
忽然有一只小箭破窗射来。
一道雪白的信封落在屋内的地上。易文君连忙去够那封信。她歪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够过去,用唇把那封信叼了起来。
红唇抿着信封,她用牙把信封的一个角撕开。
信一个颠倒。里面却先咕噜噜滚出来了一个褐色的药丸。
易文君疑惑混乱。
她连忙继续去拆信。完全打开信后,却只见信上只写着一行字。
“药可解除你武功的限制。逃,你是逃不过他们的。”
易文君连忙把旁边的药丸吞了下去。
那是苏长安的字迹。她认得出来。
咽下药丸的时候,易文君心里哽咽堵塞了一片,她震惊着,又感觉着自己好似荒唐的可笑。她不是已经背叛苏长安了吗?是她嫌苏长安帮她的方法不够尽善尽美,是她从背后背刺的苏长安。
可苏长安为什么还会给她传信?
而到了现在,她现在能看到的唯一希望,却竟然也是这一封信。
下一刻,易文君浑身真气一震,把手中的绳索一下子震碎。服药之后,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真气更强了几分。
刚刚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让她的心头火热,可第二句话就直接泼了她一盆凉水。但易文君也心知肚明,她就算能逃的了一时。她又怎么能真正逃得过这些人?
不能逃。
苏长安也说不能逃。那么她要怎么做?她还能怎么做?
易文君费劲疯狂的想着她要怎么办?她想的脑袋都疼,忽然灵活一闪,猛然想起来在溯阳城时苏长安跟她说过一句原话。
不能逃,只能面对。
苏长安要她自己回天启城。她说,只有她是自己主动回去的。她才能掌握主动权。
而以易文君现在的思绪,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一封信是谁传给她的。甚至她门前还别浊洛公公特意放了两个武功高手守着门。箭矢如何进得来?
夜鸦冷笑着收回了自己用来射箭随手拿的一把弩。
他面无表情的只假传一句浊洛公公的命令,便支走了那两个武功高手。
微雨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