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长安的眼中,一场场起剑对战,都是可以放在棋盘上计算出胜败而后布局加码的东西。
她的确也对这般行事,更加得心应手。
便如眼前的这两个尊使。苏长安便已经带着怒火认定了他们要死在此处的死局。
虽然李先生说她身处幕后太久了。但习惯已成,很难一时间改换风格。
生死之下,一时也容不得她改换风格。
“风急云阔三十步,长啸浴血好头颅。今日,就该让你们的头颅押在此地。”苏长安眼眶微红。
叶鼎之对上了那瘦高男人。
苏暮雨则打向了那个花衣男子。
无法无天一人便有可能被苏暮雨击杀。那么再加上一个全盛时期的叶鼎之。托白蛟帮众人的协助,这两人跟苏暮雨这最难缠的杀手拼过一场,如今又不是全盛状态。身边更是没有带上什么灵丹妙药。
叶鼎之和苏暮雨第一次联手对敌。但几招配合下来了解了对方的风格,便格外得心应手的仿佛配合了许多年一般。
苏长安并不顾及局中那两人说了些什么。不管是什么问题和信息,她都不需要问这两个人。
她只需要让这两个人,
死。
天上轻轻飘落洁白的雪花。终于,鲜血两蓬一前一后高高的扬起,花衣男子和瘦高男子终于就要被两把剑前后杀死。两具沉甸甸的尸体,死不瞑目的重重倒在了地上。
正在此时,一道杀机猛地从身后惊起,苏长安当即扭身用手中解苏剑挥出了一道剑气。似是毕其功力于一击,审慎,却又全力以赴。
她斜身一转,手中解苏剑也带起了一片连绵剑光。
纵横剑法。有第一次用出,就有第二次用出。
苏长安看清了向他飞来攻击的那人是谁。一根判官笔向苏长安攻来,拿着判官笔的人正是钟飞离。钟飞离现在的脸色很是难看了。
她一剑挡住,却感觉手上不由得一沉,她脚下步伐变化,手中解苏剑再出。动作不停,剑光在自己面前几乎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苏长安气血翻涌,向后连退了十几步。一口血吐出来。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过巨大了。
钟飞离的武功仅次于天外天四大尊使之下。苏长安挡得住一招,但也只挡得住一招。
冰冷而带着愤怒的目光越过钟飞离的身影,向后正好往这边停下了刚刚他们下来的一辆马车。李飞盏依旧无精打采地坐在车夫的位置驾车。
叶鼎之抽回身来,伸手扶住了身形不稳的苏长安。
苏暮雨浑身沾着血,也拿着剑走到了苏长安身边。
“苏长安!你跟叶鼎之不是要离开了吗?怎么又转回来来了这里?!!”钟飞离语气有些微微颤抖,手中拿着那根判官笔,眼神无比森寒的看向前方站在一起的三人。
“我与兄长从微雨楼救出二位。二位这却是之前的伤势都是装的?装的瞒过我们,然后竟却是又反过来,来杀我天外天的人?苏姑娘!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吗?你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或者说,……杀人偿命。”
他们身后是刚刚变成了尸体的花衣男子和瘦高男子。钟飞离走过去,伸手去探,尸体还是温热的。但却当真没有一点能活的生机了。
苏长安当然不会觉得,钟飞离直到现在才知道她和叶鼎之的情况是装的。之前最多让他摸不透她和叶鼎之真实的情况罢了。
况且,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要叶鼎之跟天外天合作的可能。一个无法使,一个无天使。哈,会让钟飞离推翻自己前头做过的所有努力吗?
苏长安心知肚明,她转头看过来,却依然冷冷讽刺一笑,眼眶有些压不住的微红:“钟飞离!!!”
“截杀我亲哥哥。这就是你们天外天合作的诚意吗?!”
钟飞离站起身:“可你们杀了我天外天的无法尊使和无天尊使!”
他站在苏长安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但丝毫没有悲痛。尽是震惊。
“之前在马车上说的好好的。是你亲口告诉我们,说无法无天这两人是来帮忙拦截浊洛公公的。可拦截的浊洛公公呢?反而是来截杀我的亲哥哥。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要我们亲眼看到一具什么样的尸身?”苏长安高喝道。
“钟飞离。我倒是想问问你了。杀我亲哥哥,是你给他们下的命令。还是他们自己的动作?”苏长安语气如冰如霜。
钟飞离猛地一震,他忽然意识到这是苏长安的阳谋。
“苏长安,我们绝没有要杀你的哥哥!”
她给他留了一线。因为她就是要正大光明杀了无法无天两位尊使。
“况且,堂堂暗河中的杀手执伞鬼,如今的傀大人竟是你的亲哥哥?这个消息,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苏长安冷淡开口:“你要杀我的朋友,跟我身边的同伴是我亲哥哥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
“可现在的事实是,你的哥哥没有死,反倒是我们天外天的两位尊使死于你们之手。”钟飞离目光微沉,语气幽幽的开口。
苏暮雨气息有些虚弱,他淡淡开口:“做杀人的勾当,最应该明白的就是自己迟早也会被人所反杀。”
钟飞离不由得看向了那位苏暮雨。到了这会儿,他也才注意到这苏暮雨竟当真跟苏长安长相生的颇为相似。而这两个人关系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亲密?亲兄妹的关系。
啧,看来这局是当真设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