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憋屈窝囊只能妥协的谈判，都是拜桑吉斯所赐？！

这十几年，他总以为自己把桑吉斯调教好了，忠心耿耿虔诚无比，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桑吉斯究竟为他当过多少次致命伤。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对他悄无声息欺骗隐瞒。

玛门从大衣内侧袋里抽出密封好的药剂残液，就这么举起在法图眼前，荧亮的绿色流光溢彩。

“在金时贤办公室发现的。”

她犹豫过，究竟要不要告诉法图。

以首领的脾性，桑吉斯是免不了一死的。

当年组织同意他加入，只是大家一场可笑的赌注，赌桑吉斯能活几天。

没想到，到现在，他们已经并肩战斗快十四年了。

再怎么说玛门是狠不下心真告诉法图的，桑吉斯这辈子可能对不起任何人，但绝对没有对不起首领过。

这点玛门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知道真相的桑吉斯在NW也活不下去。

这辈子他都会活在悔恨与愤怒里，世上真的有人会为了不相干的人痛苦。

那些母体会滋养出一棵恐怖的大树，顺着桑吉斯的四肢百骸长大，直到刺破掌心，脚底，头颅。

NW同样是玛门毕生的心血，放任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还不如就放在海军，离基地远远儿的，对谁都好。

“首领，让桑吉斯去吧。”

死在战场上比死在教堂的真相面前好受得多，就当是她留给桑吉斯最后的歉意。

“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

法图阴狠地笑了两声，尖头皮靴在地板上发出摩擦声，他伸出手紧紧扣在女人细长脖颈上。

眼睁睁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发红变紫，“从世盟出来的时候，你说你这辈子只会为了自己而活。怎么？现在的玛门也有一颗悲悯之心了？”

脖子几乎要被折断，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手脚无力，眼球也因为缺氧爆裂了血管，血液顺着眼角滑出来，像她的头发那样红。

“别想着擅自作主，该怎么做我自会安排！”

法图怎么可能看不出玛门的私心，这么多年的安稳怕是让她忘了，想把别人的命握在手里，就得放下自己的。

想空闲出来担心别人，也得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么多只手。

他松了手，将女人随手丢在墙角，自顾自离开了。

而倒在地上的玛门，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如雷。

劫后余生的惊骇还没过去，无力与悲壮已经接踵而至。

太痛苦了，简直太痛苦了。

活着明明是件费力如登天的事，可所有人都苟延残喘不愿意闭上眼。

玛门有时候在想，像她这样的人，死了也会下地狱吧，又转念一想，或许地狱都没有活在这世上可怖。

数据研究和桑吉斯扯不上太大关系，东厅有小金在他也不太担心。

比起别的事，桑吉斯只想去教堂看看，那些他送进去的女孩，现如今都是些什么样子。

萨可旦。

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脸，桑吉斯下了决定，直奔研究院而去。

他是时候亲眼看看了。

研究院的人手一部分都被调去研究世盟公告视频了，整座医院静谧的有些恐怖。

他到的时候左云右玉正好出院，已经返回东厅，萨可旦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独立病房里。

医疗机器稳定运转着，发出规律的滴声。

他搬了个凳子上前坐在萨可旦身边，有些难以启齿。

那人阖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很暖和但有些刺眼。

桑吉斯又站起来，轻手轻脚把身后的窗帘拉上。

再转头，萨可旦已经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却都没开口。

桑吉斯挠了挠头，移开视线向外走去，他不知怎么张嘴。

“老师，别走…”

萨可旦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胸腔呼吸起伏间猛烈的咳了两声。

桑吉斯没回头，心底划出些涩意，“你先，好好养伤，以后再说。”

“你来看我，就只想说这个吗？”萨可旦当然知道桑吉斯是来干什么的，但只要他来就好，至少他愿意来。

“……”

“我带你去。”

他摘下氧气罩，手背上的营养剂输液针也拔下，扯出一抹红色。

“我不需要你这样，你现在先把伤养好。”

“可我需要！”

萨可旦望着他悲愤地吼道:“我需要你来找我，不是丢下我，讨厌我，离开我！桑吉斯…我真恨你，恨你永远冷漠的脸，恨你那颗永远不会为我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