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发现了,留着只会背叛。
“你明明知道这样没好处,东厅的人有多效忠桑吉斯。”玛门扶着门沿有些体力不支。
“难道你以为,把他引到世盟那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暴力镇压是法图的强项,他自然不顾及杀了桑吉斯会是什么后果,重要的是接下来不杀桑吉斯会发生什么。
玛门自然知道这点,可要拖住世盟换取资料研究,这步就必不可少,换个人带领海军都不会有好效果。
调离桑吉斯也能免除干扰,不论是法图还是萨可旦,至少会清醒些。
指挥官带兵亲征,整个东厅的凝聚力号召力都会更上一层楼。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怀疑世盟在说谎,这么短时间他们不可能真研制出来,我们需要拖延时间,桑吉斯是不二人选。”
法图轻哼一声,开口说:“你有多大把握?”
“六成,等西厅把直播视频数据研究出来,我相信会更高。”
“行,我给你这次机会,成功不了你就去边境陪桑吉斯。”法图的声音里带着些冷意,眼睛更冷。
玛门知道他的意思,可确实没几个人能做到像他那样冷血,简直冷血过头了,连自己的亲生孩子照样吃得下去。
没用的东西在法图这里全都会变成食物。
“可他现在已经闯入教堂了。”现在怕是法图的话,桑吉斯也不会听了。
法图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又怎么样,他大可以来杀了我,就看他有多在乎捡回来的那对宠物了。”
他阴恻恻地笑着,冲着玛门摆摆手,“去准备好你的数据汇报,其他事情我自有安排。”
门被关上,玛门退出来久久无言。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
她顺着走廊转过转角,却在电梯口撞上个硬邦邦的人。
是萨可旦。
“玛门姐!有看到老师吗?他不见了!”
萨可旦还穿着教堂的防护服,一张脸白得像纸,嘴唇也干裂了。
一见这“望桑石”模样的萨可旦,玛门就气上心头,“是不是你给了桑吉斯权限?”
这豪迈的声音一出,萨可旦才注意到玛门脖子上的勒痕,血红的眼睛,顿时被吓到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拜你们一家子所赐!
这话没说出口,玛门在心底暗骂了几句,又开口道:“桑吉斯跟你一起去的你怎么会找不到他?”
“我在外面一直等不到他,就进去找他了,可能是错过了。”
“你赶紧去找他,别让他一气之下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首领已经准备派他去偷袭世盟海港了,他绝对会死的。”
“什么?!”萨可旦提高声音,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变成这样?!”
“私闯教堂,私藏药剂,哪条都够处决了!再说,你没问问他,他去教堂到底找的是什么东西吗?”
玛门闭上眼睛,再次开口:“他的处境很危险,你去找他吧,记得…注意一下左云右玉。”
这是她最后能给桑吉斯提的醒了,结局是注定的,只是希望不那么遗憾。
萨可旦表情凝滞了一瞬,眉眼中带着微微的愤怒,最后轻轻抱了抱玛门,加快脚步离开了。
分别后,萨可旦直奔东厅研究所而去,以他对桑吉斯的了解,那人找金时贤的概率很大。
果不其然,一踏进大门,就远远看到尽头桑吉斯宽厚的背影。
他大踏步朝着桑吉斯奔去,在四五米的距离慢下来,“老师,你怎么自己走了。”
看着他出现,心里都要平静了,萨可旦慢慢踱步过去,看着桑吉斯的身体转过来。
却挂着一张如同被骤然拉满的弓的表情。
浓密的眉毛用力地压向眼眶,额角的青筋暴起,下颚也咬得死紧,腮帮处的肌肉块块贲起、棱角分明,仿佛要把牙齿都生生咬碎。
鼻翼起伏翕张着,每一次粗重急促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气流,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攻击的公牛。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全然被阴鸷和灼烧的怒火占据,犹如淬了毒的冰冷匕首,死死攫住目标,几乎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已经完全被原始的、汹涌的暴怒所支配。
萨可旦向后退了两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皮都被这眼神穿透了。
“你,你怎么了……”
他小声的开口,有些不明所以的畏惧。
桑吉斯仍旧没开口,嘴角死死地向下撇去,紧绷着,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硬,将整个下颌的线条都扯得锋利如刀。
他抬起手,举起一搭纸,狠狠甩在萨可旦的脸面上。
纸张飞扬散落,像也被带上了桑吉斯的愤怒,每一张轻薄的纸砸在萨可旦身上却痛极了。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