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遗忘的、罪恶的夜晚,被血淋淋的揭开了。
尤其是在这个关头,更叫人说不出话来。
萨可旦不敢看向他的眼睛,低下头万般情绪夹杂其中,最后只凝结为浓厚的祈求。
他的身体萎靡着,在桑吉斯面前越来越小,几乎要将自己蜷缩折叠成一粒尘埃。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呢?
不是故意下药?不是故意蹲守到凌晨?不是精心准备了一整天?还是,不是真的做了?
他说不出来,他都做了。
可又并非本意,萨可旦想要再挣扎一下,他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在触及桑吉斯目光的那一刻,被刺痛到要站不稳了。
那不是愤怒,而是混合了崩塌、剧痛与一种近乎死亡的厌恶。
“那…那次…我…我不知道,里面有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那种药。他说只是强效…强效的,昏迷药,我…我只是想…”
萨可旦手足无措的解释,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桑吉斯的手臂,想要乞求一丝听他解释的机会。
“别碰我!”
桑吉斯的声音沉而哑,话语却尖锐得能划破萨可旦的心。
“你别…我求你,你别这样……”
在这刻萨可旦几乎要哭出来了,仿佛做什么都是无力的,都是注定要接受审判的。
他半伏下身体,仰着头期期艾艾看着桑吉斯,“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那药里有东西,我求求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不知道药里有东西?!所以你他妈的知道什么?!”桑吉斯拧着眉头,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你就知道…知道用你那副让人作呕的可怜相来求饶……次次都是这副德行!”
他低嚎着,攥紧的拳头发麻,却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桑吉斯这辈子过的最苦的日子,都没有这一个月要苦,心里苦竟然真的比身体苦要难受百倍。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东厅指挥官的模样,落魄萎靡,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法图,玛门又或是萨可旦,他被这群人耍得团团转,一次又一次痴傻的踏进他们的圈套,掉在陷阱里还要关心对方有没有受伤。
天底下有他这么愚蠢的人吗?
看着这张面目可憎的脸,桑吉斯巴不得将萨可旦整个人撕破嚼碎,好永远忘记那个屈辱的夜晚。
怎么会有人这般死缠烂打,用下作的手段一次又一次毁灭他的人生。
赶到研究所时,他从金时贤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忍,核验报告里赫然是检查状况。
有人在他身体里注射了神经共感器的纳米机器人,根据活性推测,时间也能对应上那天夜里。
尽管共感器没办法定位主客体,但连接是通过卫星传达身体情况,查询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客体机位在哪儿,一目了然。
再加上血检发检,用量时间清晰可见。
那只遗忘在他房间的实验鼠,也是为了使用共感器,想必是没找到老鼠,萨可旦便注射进自己体内。
一切串通起来,就连首领都在骗他。
桑吉斯会想起那个早晨,迷茫又彷徨无措,去训练场都还在昏昏沉沉。
而萨可旦呢?
明明才做过卑劣恶心的事,泰然自若制造好不在场证明,转眼第二天还能继续硬起来调戏他。
恶心透顶了。
他转头离开,向金时贤的办公室而去,他也没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只是无法忍受再看见萨可旦这个人了。
“你别走,你别总是留一个背影给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有意的…你打我骂我都好……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萨可旦几欲要跪在地上了,拽着桑吉斯的衣角既不敢用力又怕他毫不留情就这么走人。
他是真的害怕了,比以往哪一次都要害怕,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桑吉斯有多么厌恶这种事情。
他没有解释的余地,做便是做了抵赖不得。
但这么长时间他不顾生死跟着桑吉斯,难道连一丝一毫都弥补不了这件事吗?
直到现在,他的右耳听力都没完全恢复,被踹裂的肋骨也没好全,卑微进尘土里才好不容易换来他的好脸色。
萨可旦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决裂了。
可惜,这一切对此刻的桑吉斯来说,已经和一连串的欺骗融合为坚硬的箭矢,刺进心底里,血淋淋拔出来是会死的。
他听着萨可旦的哀求,只觉得痛苦无比,嗓子里被涩意填满,冷冷开口道:“滚远点。”
全都是骗子。
“不,我不!”萨可旦听见这三个字都要应激了,他反手拉住桑吉斯的手腕,沉声说:“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别想摆脱我!”
桑吉斯扭过头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眼中的厌恶在这一刻赤裸裸地爆发出来,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萨可旦焚成灰烬。
清脆的掌掴声在冰冷的走廊里炸开。萨可旦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指印。
“在一起?你他妈凭什么?!”他因为愤怒而狰狞了脸庞,牙关紧咬话语间满是痛恨。“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面颊上的痛生了根,叫萨可旦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哆嗦着嘴唇开口:“你说什么都好,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愿意受着,等你气消了…我们还是好好的行吗?”
说这话时,萨可旦的眼睛洇上一层泪光,他捂着脸就这么望着桑吉斯,毫不退缩。
桑吉斯却没半点因为这副样子心软,他恶狠狠地继续骂道:“哭?求?装可怜?!你他妈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招数还会什么?!是不是以为掉两滴猫尿,就能把你干过的那些猪狗不如的烂事都抹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