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厅一切如常,猎手部和暗卫兵混杂在一起打打闹闹,仿佛外界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波及到他们。
桑吉斯进来时,看着这些人的笑容,也有些恍惚。
猎手部都是平民,留在基地的暗卫兵也大都是陆军侦查情报后勤,又或者是预备役,都是年纪不大青春洋溢的少年们。
面对他们,桑吉斯说不出让他们跟自己去死的话,只有跟着他多年的高级将领,他才能没那么愧疚。
“指挥!你回来啦?”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猎手率先发现了桑吉斯一行人。
“嗯。最近你们怎么样?”
“特别好,我们四团围剿了一个异种窝,团长老威风了!”
“嘿!你这家伙,没我们五团帮你们,早回不来了!”一个女猎手上来,朝着那人狠狠捶了一拳。
两个人吵起来,张牙舞爪活像两个看对方不服气的小猫。
桑吉斯一下子想起灯泡那只小黑猫来。
“灯泡呢?好久没见它了。”
艾丹凑上来在他耳边答道:“一直在海滩边呢,说来奇怪,这段时间它都不怎么回窝了,一睡醒就在沙滩边散步。”
这一别怕是此生不复相见,一只小猫的寿命有多长呢?桑吉斯害怕再也见不到它,想起它软绵绵的脑袋就有种落泪的冲动。
左云右玉和灯泡,就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比桑吉斯想象中还要难。
他左右四处打点,想把每一个地方每一个部门甚至是每一个人都安排好后路。
“指挥,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这会儿只有四下无人,只有艾丹跟在桑吉斯身边。
看着指挥四处奔波,一副要诀别的架势安顿东厅,艾丹越看越心慌。
看出他的慌张,桑吉斯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没事的,接下来我要去海军那边呆一段时间,把东厅安顿好了我也能放心走。”
“可,可今天您为什么那样说呢?”
艾丹是在问那句“愿意跟着我吗?”
桑吉斯点点头,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嗯,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去海区,之前也是上去跟首领谈这件事的。”
仅仅是这样吗?
艾丹心下疑惑,又不知从何问起,只好顺从的点点头道:“我们都愿意的,是什么时候出发?”
“艾丹。”桑吉斯望着他的眼睛,顿了顿才又开口:“我希望你能留下。”
“这,这是为什么?指挥,是我能力不够吗?我也是海军出身,我…我虽然有一年的空窗期,可我,可我是跟着您去过暗域的……我可以的!”
艾丹慌忙解释着,手心都沁出了汗。
桑吉斯摇摇头,两手拍在他肩膀上,“你冷静点,不是你能力不行,是我需要你留在东厅,我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人帮我看着点厅里,我不放心。”
“艾丹,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东厅,对吗?”
桑吉斯的眼睛黑沉沉的,直直望进艾丹心里去。
彻底安顿完东厅后天色渐晚,桑吉斯拎着外套和鞋子,慢悠悠走去了海滩边。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打眼一看,一处平顶岩石上蜷缩着一团黑色的身影。
是灯泡。
桑吉斯悄悄走过去,看它毛茸茸的尾巴漫不经心地左右晃着,耳朵尖尖上的毛发耸立着,屹立不倒。
他把手里的衣服鞋子丢下,伸手拖着小猫的腋下将它抱在怀里。
隔着单薄衬衣,小猫热热的身体暖洋洋的。
灯泡似乎并不惊讶桑吉斯的到来,眼睛半阖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灯泡啊,想我没有?”
小猫没出声,只是蹭了蹭桑吉斯的掌心,两只黄灿灿的玻璃珠眼睛圆圆的。
桑吉斯望着远处和天空混为一色的海线,突然间就不是那么想死了。
想用这条命换来东厅的安稳,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桑吉斯心里也明白,这场博弈是他输了。
作为最后的价值,等到拖住世盟,玛门能研究出造假的有力证据,他这个人就该完美的为基地赴死,既能给整个NW增长士气,又能痛击世盟的海军。
就算世盟是真的,依靠他蹲守在「天堂·地狱」附近做威胁,NW也能交换到有力的好处。
法图在榨干一个人的价值这方面,真叫练得炉火纯青。
不过以那人的性格,恐怕最后还会惋惜没吃到他这个D的肉吧。
不会这么轻易就去死的,要死都得拉上法图,给母体,给守卫者,给他姐姐报仇。
没想到,最后还是得和那个该死的倭人合作。
桑吉斯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听它懒洋洋的叫唤了两声,嘴角不由弯了弯,轻轻把它身上的沙粒拍去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