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下这个计划后,桑吉斯一连几天都没出门,窝在驿站安静极了。
倒是左云屡次三番想去教堂找右玉,却又被赶出来。
门卫甚至就是相熟的东厅猎手,昔日玩闹的日子像消失了一样。
左云站在阶下,被雪淋了满头,连睫毛都结出了霜。
一个守卫有些看不下去了,暗示道:“别等了,不能进,除非来人是桑指挥,任何外来者都不能进。”
眼看这几天左云不停歇等在门口,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尤其今天还下了大雪,再这么下去迟早要生病。
左云却想没听见似的,执拗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他又何尝不知道,萨可旦设这道门禁就是为了他们老大。
从前一起作战前往世盟时,那场幸免于萨可旦的爆炸,让左云右玉终生难忘。
除了老大,这是第一个愿意付出生命保护他们兄弟的人。
萨可旦的存在,在那时候只比桑吉斯在左云右玉心中低一点。
可现在呢?
左云已经在墙角听够了来自特鲁的转报,没有一条不是萨可旦对基地,对东厅,对教堂的暴行。
人怎么能在眨眼间就变成恶魔呢?
左云不明白。
可他最不明白的还是右玉,那个最亲最亲的兄弟。
右玉是在怨他吗?
只有他逃离了魔窟,可以平平安安跟着老大,还就这么一走了之,一去便两年之久。
在黑暗里约定下的兄弟盟约,会就这么不作数了吗?
左云的眼睛酸起来,却不敢让眼泪流下来。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泪水冻结在脸颊的痛楚仿佛隐约出现,只是他身边不再有右玉了。
守卫见他不听劝,也只能任他站在雪里。
教堂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寒气,好像也隔绝了左云最后的希望。
他叹出口气,顺着过滤器散在空中,低下头还是就这么站着,不觉疲惫。
“他还在那儿?”
隔着愈大的雪势,坐在二楼办公的右玉烦躁不堪,压低声音问边上的士兵。
“还在,怎么说都不走啊,今天都第四天了。”那士兵回道。
“真是一根筋。”右玉狠下心,快步走去窗前,将帘子拉实。
只这么撇一下,他还是看清楚了几乎被雪埋了的左云。
扭头回来的步子也变得颠三倒四,摇摇欲坠。
没人比他们两兄弟更知道在雪里有多冷了。
士兵将他扶回位子上,右玉捂着脸,胳膊带着手,抖得厉害。
“不用管,不用管…你们都出去……”
他的声音也像被埋在雪里了,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
“什么?”桑吉斯抬起脑袋,看向门口的特鲁,“你说左云被抓进教堂去了?”
特鲁点点头,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是猎手部的队员告诉我的,他们现在在教堂当值,亲眼看见的。”
桑吉斯猛地站起来,眉头皱紧,“他们抓左云干什么?”
“听说是左云想找右玉,但是教堂不让进…下着雪他昏过去了…士兵看情况不对就把左云带进去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该死的!”桑吉斯锤了下桌子,拳头握得紧紧的,“他们凭什么不让左云进去?人晕了才知道放行了?”
“他们说,外来人不准进,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桑指挥来,才能进。”
萨可旦这个狗娘养的,果然不安好心!
桑吉斯强忍下一肚子火气,将桌上的报告资料胡乱理理,便套上外套往外赶。
他倒是要看看,萨可旦是想做什么,千方百计将他往教堂引。
今天的雪下得格外大,到处白茫茫一片,桑吉斯边开车,心里边担忧,不知左云在雪里站了多久,竟然能站到昏过去。
都怪他这几天对左云忽视了,光顾着研究怎么拿到脑机连接技术。
也不想想,左云才得知父母的惨剧,回到基地发现右玉也叛变了,会是什么心情。
桑吉斯郁闷的摁着喇叭,一路上飞驰而过,轮胎压过积雪留下两条黑色的车辙印。
他不是没想过解决这件事,和右玉的关系也不可能就这么下去。
只是桑吉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两年前无奈离开基地,把右玉一个人留下,即使是托付了玛门和艾丹两个人照顾右玉,他心里也知道右玉在基地不会好过。
没想到,萨可旦会从法图手里接过右玉,一直带在身边像亲兄弟一样照顾。
桑吉斯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欣喜大过担忧,通过白夜隼给右玉写了许多信,用彩印将手写信相片打印出来交给他,可右玉从没回过。
桑吉斯想,是不是右玉被萨可旦控制了,是不是还在受欺负,是不是被折磨了?所以没有回信。
那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桑吉斯甚至想过偷艘船,哪怕是游也要游回基地救右玉。
但很快,白夜隼就给了他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