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封信,都是右玉亲手接的。
那略显模糊的画面上,桑吉斯能看到右玉低垂的眉眼,和被理得相当利落的短发。
他好像没有不开心,也没有被欺负,面色红润,衣着华丽。桑吉斯笑笑又垂下嘴角,心里五味杂陈。
之后的日子里,桑吉斯还是不间断的每周一封,除了将自己的生活便是问他过得好吗?有没有生病?每天开不开心?
即使没有回应也乐此不彼。
桑吉斯以为,只要他过得好就没关系,跟着谁追随谁都没关系。
可只是他以为,那天在总部的会面,不光是左云难以接受,桑吉斯也难以接受。
两年是多么漫长又短暂,长到在右玉心里可以抵过桑吉斯心力交瘁照顾他们的十年,又短到只占据那十年的五分之一而已。
桑吉斯把车停到路边,下车朝教堂大门走去。
抬头仔细看看,这座除了是叫做教堂外,和教堂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
这会儿雪下小了些,他踩着地上能没过脚踝的积雪,一脚深一脚浅踱步到大门前。
两边的守卫一眼就认出桑吉斯来,笑吟吟地打开门,“桑指挥来了?快请进吧。”
“你们把左云送去哪儿了?”桑吉斯开门见山问道,他可不想进去扯些有的没的,先找到左云再说。
左边的守卫微微愣了一下,笑道:“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您可以去三楼问问少爷。”
“人在你们门口晕的,从你们这门进的,你再给我说一遍不知道?你们两个也是活腻了,才两年,就连我也不认了是吗。”
桑吉斯面色发冷,话语里是压不住的怒意。
都是猎手部的,桑吉斯记得他们的脸,也记得一起在东厅的日子。
那两人显然被吓到了,什么时候见过桑吉斯这样冲他们发怒,吞吞吐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桑吉斯也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抬脚大踏步直奔三楼而去。
既然萨可旦想让他来,那他就来看看,这瘪犊子在憋着什么坏。
这么想着,脑海里又忽现走廊里萨可旦的脸,用神的造物来说都不为过,美得雌雄难辨,比两年前少了稚气,多了种张狂的美艳感。
给那种人渣配张这么好看的脸,真是白瞎了。
“听说没有?少爷就要结婚了!”
桑吉斯才绕过一个转角,等电梯下行时,就听见边上一起等电梯的护士聊着些什么。
结婚?谁?萨可旦?结什么婚?和谁结婚?男的女的?
他脑子里划过这些疑问,没等思考,又听见另一个人说道:“现在谁还不知道啊?虽然没公开,可少爷一点都不遮拦,那天在走廊就吻了米丽小姐,好幸福哦~”
米丽小姐?
桑吉斯想起萨可旦怀里搂着的那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可萨可旦不是个同性恋吗?
“对啊对啊,少爷是在是太帅了,昨天我值班,他来接米丽小姐,真的温柔死了。”那护士托着腮,一脸陶醉。
另一个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少爷真的好帅,尤其穿起西装来,每天这么神采奕奕来接米丽小姐,连带着我们都大饱眼福了。”
听两人一句接一句的吹捧着,桑吉斯肺腑中有一股更大的怒意涌上来,甚至让他有些遏制不住发怒的表情了。
这是欺骗,不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位米丽小姐。
电梯门打开,几人进去不约而同都在三楼下,桑吉斯大踏步往前走,鞋底踏着地板咚咚响。
前台见他满面怒容有些不解,但还是招呼道:“桑指挥,这边来,少爷和左云在右手边第一间301。”
桑吉斯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朝301去。
房间门半掩,里面穿出些许压着声音的交谈声,桑吉斯推开门走进去,一眼便看到病床上面色发红,显然是发烧了的左云。
以及床边畅聊正欢的萨可旦和米丽小姐。
见他进来,萨可旦有些欣喜的站起来,身形有些不稳差点跌倒了,好在是米丽在身边迅速扶住他。
“什么情况?”桑吉斯皱着眉,低声问。
萨可旦敛下表情,轻声回道:“发烧了,已经打了点滴,烧退了就没事了。”
“我是说你。”
桑吉斯的略带厌恶的眉眼直直望向萨可旦,开口说:“你在耍什么花样?”
见他这样问,萨可旦露出一副颇为受伤的表情,“你怎么这样说,教堂不准外来人进入不是你定的规矩嘛?指挥官级别以上的人才能进,你忘了吗?”
他慢慢笑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在继续遵循你留下的规矩,不对吗?”
那张笑容在此刻显得有些诡魅。
桑吉斯不想跟他聊那些过去,回忆里只剩下痛苦。
“左云我要带走。”他说着就作势要上前抱起病床上的左云。
萨可旦挡住他的手臂,冷冷开口说:“那右玉呢?你又要带左云走,又要就这么留下右玉吗?”
这句质问像刺一般戳中桑吉斯的心,一下让他浑身无力,心如死灰。
果然,右玉就是在怪他,怪他留他一个人。
“把右玉还给我,你把右玉也还给我!”桑吉斯的手掌在微微颤抖,他恶狠狠瞪着面前的萨可旦,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撕碎。
可这样低哑的嘶吼只是看似强硬,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击碎。
“是你先不要他的。”萨可旦张开嘴,如恶魔低语,“你为什么不要他?是你把他推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