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守卫还在强力破门,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比起被发现,和桑吉斯一起待在这种地方,萨可旦只怕再多闻闻他的味道,自己会就会难以自控。
趁着红光闪烁警报蜂鸣,灯光系统还没来得及打开,萨可旦搂住桑吉斯的腰,轻巧翻身从转运舱里出来。
有力的臂膀环抱住怀里的人,将他推送到通风管道的暗门中。
“进去!快!”萨可旦的语气斩钉截铁,他用力推了桑吉斯的腰侧一把,将他塞进管道入口,自己则紧随其后,并迅速从内部将检修口盖板合上。
桑吉斯也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沉着冷静顺着管道攀爬。
周围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身后有极其微弱的应急绿光指示牌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
管道比之前的样本柜更为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匍匐前进。
身后样本库传来金属被撬开的巨响和守卫的呼喊声,但这声音很快被管道壁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本能驱使着桑吉斯不顾一切地向前爬,冰冷的金属壁刮擦着肘部和膝盖,带来尖锐的痛感,但肾上腺素让他忽略了这些。
萨可旦的气息紧随其后,他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身后迫近的危险。
他们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
直到身后的嘈杂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彼此粗重得近乎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身体摩擦管道壁的沙沙声。
桑吉斯终于停了下来,因支撑和爬行而剧烈颤抖的手臂稍作停歇。
萨可旦也随即停下,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桑吉斯的小腿,热量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冰冷的管道壁又让这些湿意变得黏腻冰凉。
先前转运舱里极致的紧张和此刻逃亡的剧烈运动,让他们的血液仍在奔腾,多巴胺和肾上腺素仍在体内肆虐,制造出一种诡异的、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虚脱。
然后,桑吉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无比尴尬。
他几乎趴在管道里,而萨可旦就在他身后,气息灼热地喷在他的小腿和腰臀处,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刚才一连串动作间,萨可旦的手为了推他,不时按在他的脚踝和小腿上,那触感此刻像烙印一样清晰。
一片漆黑中,桑吉斯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不可控制地迅速烧了起来。
他甚至有些庆幸黑暗掩盖了一切,但心脏却完全不听话,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破喉咙。
萨可旦似乎也缓过气来,他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在狭窄管道里带起微弱的回音,沙哑得惊人:“…好像没被发现。”
他的语调微微放松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喘息后的疲惫。
桑吉斯没吭声,只是僵硬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试图往里缩一缩,避开那过分贴近的呼吸。
“桑指挥怎么...”萨可旦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探究的笑意,“心跳还这么快?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
他的指尖似乎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桑吉斯的小腿肚。
桑吉斯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缩,脱口而出:“废话!爬这么累,说得好像你心跳不快一样。”
语气暴躁,却因为气息不稳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倒让萨可旦觉得相当新奇。
“是吗?”
萨可旦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拖长了语调,气息又凑近了些,“我还以为……桑指挥从来不会累呢。”
“滚一边去,我又不是超人。”桑吉斯咬牙切齿地反驳,喘息声更大了。
“怎么不是?东厅哪个兵不觉得你是超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桑吉斯就止不住得冒火。
“你这狗崽子……也有脸跟我提东厅?别觉得今晚帮了我一把,我就不会找你算账,我迟早要你把东厅完完整整还给我。”
他话里参杂着恨意,每个字都打在萨可旦的心上。
是不该提这个的。
萨可旦有些懊悔,转移话题道:“休息好我们继续走吧,下一个分叉口左转就能出去了,我要回去找我的未婚妻了。”
未婚妻。
桑吉斯已经有点想不起来这是萨可旦第几次提起那个女人了。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感受到肺腑里膨胀的愤怒之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深吸几口气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你那个未婚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强烈的、莫名的情绪推着他继续。
“也是神通广大,能把你这个该死的同性恋变成正常人。”他的话裹了一层刺,狠狠扎伤了萨可旦。
萨可旦反常的没回嘴,管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语调中带着一种真挚的坦诚,“是啊,她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以前对你做的那些混账事,特别可笑,也特别没劲。”
这席话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桑吉斯伪装在表面的平静。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猛地窜起,几乎将他吞噬。
他凭什么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仿佛过去那些纠缠、伤害和不堪,都能被他如此轻易地、轻松地一笔勾销,甚至还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悔过”姿态?
那些痛苦,背叛,伤害,只靠一句可笑和没劲就能烟消云散吗?
他过去所遭受的一切算什么?一场笑话吗?一场能被“未婚妻”轻易终结的笑话?
这位很好的未婚妻,就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改邪归正,把他萨可旦从里到外洗刷干净,留下桑吉斯一个人,带着满身狼藉和未曾消散的痛苦回忆。
如果一开始萨可旦就喜欢女人,又或者两年后的萨可旦仍然喜欢男人,桑吉斯都能理解。
可偏偏,两年后那个混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完美继承人。
那两年前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该何去何从?
“那最好不过!”
桑吉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颤抖。
“像你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垃圾,早就该有人来回收处理!好好跟着你那未婚妻,免得再出去祸害别人!”
他猛地向前挪动身体,手肘狠狠撞向管道壁,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用动作来表达自己极大的厌恶和驱赶之意。
萨可旦在他身后,没有立刻回应。
黑暗中,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得逞般的痛楚,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我宁愿你还恨我。”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