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不想拿下NW了?”
看她怀疑的目光,萨可旦试图缓和氛围,解释道:“米丽,我以为我们已经够相互信任了,难道我这两年的布局安排你还看不明白?NW我们势在必得的嘛。”
不是不相信,米丽也是想逼萨可旦一把。
不论哪方面,萨可旦都是完美的领导者,法图选得一点没错,他就是天生的指挥家。
米丽在世盟见过的能人异士成千上百,可配当领导者的却没几个,这世界太需要一个掌控者了。
可萨可旦那颗心,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她是从一年半前抵达NW认识了萨可旦,他的野心、怒火、恨意强烈到能烧尽一切。
太棒了。
有相同目标的人总会走到一起的,米丽加入了萨可旦的团队,成为连接世盟和NW的纽带,带来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助力。
相应的,能得到NW继承人的青睐,家族以她为荣,米丽从旁支庶出站到了家族中心的位置。
名利双收不止,她还找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这一年半美好的不像话,她不想被任何外物破坏。
这个活在所有人心里,给萨可旦和右玉带来巨大改变的指挥官,也不能。
“头领,你别把我当成傻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从前是喜欢过那个指挥官吧?。”
米丽一直知道萨可旦是同性恋,不然也不会同意当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女性的直觉和敏感强过一切证据,哪怕从来到NW起,就没人敢提起过去,但米丽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跟桑吉斯的之间,绝对不只救命恩人这一层关系。
萨可旦决策的方案里,总留着什么多余的东西。
右玉不说,尼约卡也不说。
不问清楚些,难道叫她一遍遍去猜吗?
萨可旦蹙着眉,暖色的瞳孔骤然间变得阴沉,“米丽,你越界了。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揣测。”
他用力咬碎了甜腻的棒棒糖,尖利的断面划着唇齿都痛。
越界?这时候又算她越界了?
米丽被他骤然阴鸷的眼神和冰冷的语气刺得心口一缩,但她太了解萨可旦了,了解他完美面具下的裂痕。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越界?萨可旦,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任何一个不清不楚的念头,都可能让我们所有人万劫不复!我有权知道!”
萨可旦抬手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米丽。
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嘴角却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有权知道?好,我告诉你。”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现在看他,只不过像看一条被扔在砧板上、还自以为能翻身的鱼!我不仅不喜欢他,我还想叫他死得更惨些!”
萨可旦要他只能挣扎,只能被逼到绝路无处可退。
这样的话,桑吉斯那双总是藏着厌恶的黑眼睛里,会不会多点别的东西?
他喘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大步走去窗台旁背过身去,那疯狂的神情让米丽都感到一丝寒意。
萨可旦还是萨可旦,两年里他的疯狂和扭曲丝毫不减,和个头一样长得直耸云霄。
只是他不再敢说出口,满满的压在心底,想让那些过去先安静一阵子,好叫他有一刻可喘息。
可谁知道,桑吉斯回来了,回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那个嘴上说已经准备好了的萨可旦,唯独这颗心还没准备好。
“既然如此,你怎么能手软呢?”米丽盯着他的背影,决心今天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你忘了教堂吗?”
“教堂”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萨可旦的脊背一瞬间绷紧了,肩膀带动脸颊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扶着窗框的手指缓缓收紧,连指节用力到泛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风雪呜咽的声音。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碾碎在齿间的力度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米丽,有些东西,是不可能忘了的。你别想用教堂激我。”
那些痛苦会变成骨头,卡在咽喉捅穿脖颈,日日夜夜让你的五脏六腑沸腾燃烧……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滚着米丽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深刻的痛苦、扭曲的恨意、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以后不准再提教堂,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盯着她,声音低得只剩气声,却带着一种可怕的警告。
“教堂不是你可以用来当作提醒我的工具。”
米丽被他眼中那密布的黑暗震慑住了,一时失语。
萨可旦心底埋藏的恨要比她想象中浓烈的多。
男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再次睁开时,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压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
“至于桑吉斯……他对我另有用处。”
他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摇铃,指尖无意识地轻晃着。
“到时候我会跟着他出海。这不是让步。”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米丽,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而血腥的未来,“在海上,要发生很多事。一旦找到人鱼,用不着我出手,法图也会把他击杀。”
训练室里重归死寂,只有摇铃晃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无止境的风雪声。
米丽看着他那恢复冷静,却更显深不可测的侧脸,心底涌起种陌生恐惧。
她再次清晰第认识到,在那副美丽皮囊之下,蛰伏着一头她根本无法想象、更无法驾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