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丽的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桑吉斯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沉默了几秒,立马眼神锐利地审视着米丽,那里面充满了多年刀尖舔血生涯磨砺出的警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评估米丽的意图。
她是真心试探,还是替萨可旦或法图来探口风?作为指挥官,他习惯了在对话中寻找隐藏的陷阱。
“不知米丽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是以什么立场问这些?我既然回来,当然只是为了NW变得更好,你们不是吗?”
他把问题轻巧地挡了回去,滴水不漏。
米丽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那可不是对法图的忠诚,而是沸腾着的不甘和欲望。
和他们据点里每一个人眼中的东西都一模一样,是燃烧的执念。
或许桑吉斯真的和他们一样,渴望改变NW的现状。
她心里忽然有了底。
她抿嘴一笑,向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桑指挥,我信你。信你和我们一样,想让NW变更好。”
桑吉斯瞳孔微缩,没有承认,但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一丝。
米丽不再犹豫,语速加快:“桑指挥你查到的都是真的,少爷的耳伤确实是为了保你。首领也是当天妥协后才改变了计划。”
“真的是他……他怎么……”
桑吉斯的心揪起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感到一阵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喉咙发紧。
米丽垂下头继续道:“右玉也确实没离开过基地,一直在教堂,萨可旦才舍不得让他去感染区呢。”
“那…我可以见他一面吗?”桑吉斯眼里亮起来,话语中带着祈求。
“这个……”米丽为难道:“我能告诉你这些已经是大过错了,桑指挥,和少爷解开误会加入我们吧。”
桑吉斯惊讶地张开了嘴,有些不可置信米丽的邀请。
知道这些不足以打动桑吉斯,米丽握住桑吉斯的手腕,话语底气十足。
“还有最重要的,艾丹他们……大部分东厅的兄弟,都被少爷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灯泡也是。少爷一直派人守着,没亏待过他们。”
桑吉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热流冲上眼眶,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紧紧攥住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他一直以为那些人凶多吉少,一直为此内疚痛苦,却没想到……
“为什么……”
桑吉斯眯起眼,眼底满是血丝和无法理解的痛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边救我,保我的人,一边又……又那样对我?说话句句带刺,骗我说抓我的猫,杀我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少爷他……”
米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忧虑,“他的耳伤真的很严重,他也不愿意好好治疗,幻听,失控,有时候连基本的战术部署都会出错。”
她顿了顿,艰难地补充,“他…还被困在两年前,走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说了“宁愿你死在雪地里”那样诛心的话之后,萨可旦还要义无反顾地、用自残的方式去救他?
为什么最爱漂亮,却愿意为他伤成那副样子、尊严尽失地跪着,也还要嘴硬,一个字都不说出来?
为什么要骗他艾丹死了,让他活在愧疚和愤怒里,独自承受所有的误解和憎恨?
为什么明明自己痛苦到那种地步,却还要一次次忍耐,一次次沉默地接受他所有的恶意、唾弃和践踏。
这个疯子,怎么傻成这样。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又酸又麻。
“再加上教堂拆建的时候……”米丽正要继续说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压抑着暴怒的声音猛地炸响!
萨可旦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刃,死死钉在桑吉斯和米丽几乎贴在一起的姿态上。
尼约卡的话像毒蛇一样在他耳边嘶嘶作响:“小心桑吉斯对米丽小姐出手,先前艾丹的事,您太过激了。”
他不信!他一个字都不想信!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睛里!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米丽从桑吉斯身边猛地拽开!力道大得让米丽痛呼一声,踉跄着摔进他怀里。
他抬起头,死死瞪着桑吉斯,眼神里没有平时的算计和冰冷,反而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只能竖起全身毛发哈气的野兽,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恐慌和攻击性。
“桑吉斯!”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利,“你要做什么?离米丽远点!”
“萨可旦,不是你想的那样……”米丽忍着手腕的疼痛,急忙解释。
“你闭嘴!”
萨可旦厉声打断她,眼睛却仍死死盯着桑吉斯,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桑吉斯,冤有头债有主,艾丹和那只猫的事你要算就算在我头上,别来祸害我未婚妻。”
桑吉斯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呵斥,尤其是当着米丽的面,脸色瞬间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