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图一愣,似乎没想到玛门会这么问,他上前一步,举起那只缺失了小指的手,笑问:“这还证明不了?”
两人看向那节短小又滑稽的小指,不约而同回想起NW小队初成立时。
2064年世盟内战,死伤无数,NW应运而生。
法图这截断指,便是那时候被军队砍断的。一个异人F,就这么挡在卫兵D前面,冒着失血死亡的风险,用那截断指起誓,会带领NW小队走向辉煌,统领世界。
NW,新世界众和联盟。
那时候,他们明明是决定要建立新世界才出来的。
新世界是有了,可当初歃血为盟的兄弟姐妹,留下的只有法图和玛门了。
海风将两人的衣摆吹起,冷冽的风刮打在脸上,像刀割般疼痛,却半点比不上玛门心里的痛。
法图是个十足成熟的指挥家,领袖者,精湛的演讲技术叫人不由自主的想追随。可他的唯利主义者,会扫除一切无能者。
忠心?正义?在能力面前都是烂泥。
因此那时候能够加入小队的,几乎都是在世盟混不下去被驱逐的特例型人才,低能的追随者不出一周便死光了。
这个所谓的新世界,是极度排斥平民的。
可那又怎么样,蓝星确实需要这样的世界,异变后的人类进行基因分化,残缺者是不配有人权的。
包括异人F。
法图一生都在致力于进化异人等级,身为F,光是要运作那颗灵光的脑子,就耗费大半精力。
拼搏半生,尽管自己的等级无法再提高,可萨可旦被创造出来了,一个哪怕在异人D中能力指数都遥不可及的存在。
玛门能理解法图对萨可旦现如今的宠爱,毕竟从两年前起,他慢慢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统NW也不是问题。
但随之而来的怪诞感也在逐步增加,那宠爱不是一个父亲该对儿子的期待,更像是对合格傀儡远大目标的安排。
萨可旦必须一步一步走在法图为他规划好的路径行走。
只要他听话,一切既往不咎。不听话,自有万般让他听话的手段。
什么样的父亲会预留清创大脑的手术给儿子?
法图对萨可旦继承大统的执念,也在这几年里愈演愈烈。可玛门不明白,法图的身体健康硬朗,这样竭尽全力给萨可旦铺路,不如自己管控局面。
“玛门,这二十多年,你是第一批跟着我的。我当然说过,我们要一起创立新世界,退位以后当然也可以,只是,我要休息一下。萨可旦也可以跟你们继续走。”
法图的脸庞在日光照映下明明灭灭,释然和解脱的笑容挂在脸上,玛门只觉得荒唐。
她上前一步,玫色的唇开合,“你别跟我说,这二十四年的努力和屈辱,都只是为了给一个当初根本不存在的继承人铺路!”
“嗯。就是为了这个。”法图的脸上平淡无波,对玛门的怒意毫不在乎。
“我十六岁就跟着你了!你现在告诉我,努力这么久就为给儿子做嫁衣?!那我们这些年算什么?!”
“…你想要的,我不都给你了?”
法图眯着眼睛,眉间凌厉的冷意却没半点缩减,“独一无二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再过段时间,世盟也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就连贝露泽布都可以给你当掌中玩物,我说过的都做到了。”
玛门一怔,脚步都有些踉跄,“既然如此…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为什么非得要萨可旦这么早继任NW?”
从法图安排来看,桑吉斯的回归极快加速了法图让权的速度,「波塞冬」舰队的指挥权就是最后一步。
海陆空三军指挥权,新立高层的拥护比例,玛门相信,人鱼一旦到手,法图就会让位。
可萨可旦就算再出众,再有能力,也比不上法图能徒手建立起NW的手腕。
“早吗?”法图摇摇头,目光竟然罕见的流露出迷茫,“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太早了!我们的目标是全世界!世盟和未联还屹立不倒,你怎么能就这么退位?你打算做什么?你既然盯着桑吉斯和萨可旦,就该知道他们两个有多不成熟,NW会被毁了的。”
“只是不成熟?玛门,你早该告诉我的。”
法图冷冷一笑,脸上浮现些许怒意,“要是萨可旦这次胆敢骗我,不把桑吉斯的人头带回来,就由你亲自开刀做清创!”
尽管法图是查到了两人关系的彻底转变,可要是玛门在得知的那一刻就告诉他,他能做的要多得多。
萨可旦这辈子,绝不能喜欢上男人。
哪怕是一厢情愿,他也要萨可旦彻彻底底断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