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
玛门皱起眉头,眉间积满疑云,她越来越看不透法图了。
法图没看她,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玛门,别担心。跟着我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放任往往比约束管用多了。”
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玛门心里有了些底,开口问道:“你打算放到什么时候?就不怕…真发生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意料之外?”法图挑眉,轻笑一声,“我这辈子,只在两个人身上出过意外。这种事绝不会再出现下一次。”
基地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有些裂痕,需要暴露出来才能彻底修补。有些人,需要足够的空间才能看清本质。
这席话的指向性相当明显,玛门也立刻听出是指桑吉斯和萨可旦。
可她观察这段时间,法图确实放松了基地的管控,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准备了一切?
玛门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你看出来什么了?这么淡定不会没看出来,萨可旦又对桑吉斯投怀送抱了吧?”
她话里有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卖了萨可旦。
“哈哈哈,当然看出来了。”
法图语气没什么起伏,笑声也像是谈论天气,“萨可旦那点心思,瞒不过我。桑吉斯……倒是比我想的更有韧性。”
他心底对桑吉斯的确相当欣赏,甚至是直达心底的惋惜。这样一个有能力、有韧性的人,若能真正为己所用,将是极大的助力。
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不同的立场。
“那你为什么不管?”玛门追问,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摩挲了一下,“就任由他们折腾?把「波塞冬」也交出去任他们俩玩?”
她不明白法图为何采取这种看似消极的策略。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在事态失控前扼杀一切苗头。
“管?”法图终于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用不着我出手,说话算数是一种美德。萨可旦既然敢用桑吉斯的人头跟我换上船的机会,就得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务实,“更何况,「波塞冬」的指挥权,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拿到手的。至于他们是乖乖听我的话,还是选择反抗……只要能把活体人鱼带回来,其他都是小事。”
况且「波塞冬」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和试炼场,法图也想借此看清每个人的忠诚与能力,尤其是萨可旦是否具备了接班的决断力和桑吉斯的真实目的。
他目光投向远方,有些空洞,“基地很快会是萨可旦的。有些路得他自己走,有些教训得他自己尝。事事都要我护着,他永远学不会怎么掌控全局。”
萨可旦需要成长,需要经历挫折,甚至需要面对背叛,才能真正成熟。而他,必须为此铺好最后的路,清除掉所有不确定因素,包括桑吉斯这颗定时炸弹。
玛门微微蹙眉,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迟早?法图,这不像你。以你的年纪和手段,远没到急着交班的时候。放着世盟那边的扩张机会不管,缩在这里给萨可旦铺路?”
她敏锐地察觉到法图话语中一丝不寻常的急迫感。这不像他以往步步为营、贪婪扩张的风格。
她停顿片刻,还是忍不住追问:“还有桑吉斯,不是我唱衰,萨可旦真会杀了他的概率有多小?你就真不怕他趁机造反?他忍了这么久,真认命了吗?。”
这是她最担心的一点。比起对桑吉斯多年战友同伴的情谊,NW更重要。
“造反?”法图低笑一声,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大可以叫他试试看喽。”
他早已布下重重保险。给予桑吉斯部分权限既是试探,也是束缚。这就像放风筝,线始终攥在他手里。
他收起罗盘,放入大衣内袋,动作缓慢而肯定,“船,飞不出手心。”
玛门一愣,沉默片刻,看来法图并非毫无准备,而是将一切都置于可控的风险之下。这让她稍微安心,但依旧觉得这种玩法过于冒险。
“至于桑吉斯,”法图继续道,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对人才的复杂情绪,“我知道他回来目的不纯。从他知道教堂真相那天起,我就明白,这人再也无法完全掌控了。”
他承认桑吉斯的能力和意志力超乎预期,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不悦,但也激起了几分猎手般的兴趣。
他抬手按了按被风吹得发凉的眼角,“说实话,真叫人有些惋惜。”
他心底甚至有一丝荒谬的念头,如果当年能把手脚做干净些,名正言顺收服桑吉斯,或许今日局面会不同。
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现实没有如果。
法图想起桑吉斯那双沉静却燃烧着某种执念的黑眸,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一个能为了一座教堂、为了一些别人看来虚无缥缈的真相和责任,就敢赌上一切、甚至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玛门,你想想,如果这样的人,能真心为萨可旦所用,能为基地效力,该是多好的刀。”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很快消散在风里,“可惜了。他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太重,注定无法真正低头。他和萨可旦……”
法图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绝无可能。”
他看得清楚,两人的关系,不过是萨可旦的一厢情愿罢了。
玛门静静地听着,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凉意。
她淡淡开口:“你现在,做什么事连我都要瞒着了?法图,你当初说的还算话吗?”
玛门的眼睛深沉沉的,脸上爬满严肃,法图很少有安排这么多决策而不告知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