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调出了之前遭受攻击时的完整数据记录，无奈道：“有更麻烦的问题。”

“什么？”萨可旦哑然。

桑吉斯指向数据流中的几个异常参数，“舰体的吸波涂层和主动干扰系统工作正常，理论上，在这些感染体的感知里，我们应该像一块石头般的死物才对。但它们不仅发现了我们，还采取了这种试探性的协同攻击模式。”

萨可旦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

他仔细看着那些波动曲线，一个念头闪过：“除非……它们感知世界的能力进化了？我们现今的技术诱骗不过它们了？”

桑吉斯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口也有些迟疑：“我们的隐身技术，是针对机器和传统生物感官的。按理说感染体的异变进程应该和人类的速度大差不差，这也就是我们可以按比例预测设备对感染体的干扰程度，打击力度等。”

他抬眼盯着萨可旦，停顿了下认真道：“但我们刚才忽略了一件事，数据库里的比例已经提高了三成，原本是失误，我们只需要一成的力度，可现在三成都没办法对它们进行伪装了。”

这些感染体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进化。

更可怖的是，这仅仅是感染源的外围。

全球感染浓度最强的三个地方，一是位于原倭国的临近海域，那是浓度最强的位置，但因为初期辐射浓度极高，混乱的环境导致活物大幅减少，通常处于死寂状态，也被俗称“死寂海”。

其二，是跟随北太平洋洋流扩散至北美洲，又受秘鲁洋流加剧弥散而成的“幽灵海”。

第三便是北冰洋的暗域。

其他两个地方传来的检测数据变动不大，可没想到这片区域的异变程度远超想象。

周边的大陆和岛屿早已没有人类居住，这里几乎成为被人类遗忘的地方，海上航行也不会进入这片海域。

桑吉斯隐隐觉得，任由这样发展下去，会出大事。

可如今，他们顾不上多想这些。

桑吉斯站起来，又去操作总控系统，将数据控的比例一口气调至五成，仍旧不安心地进行测算。

“需要立刻调整反侦测策略吗？”萨可旦见他这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桑吉斯摇摇头，停下动作道：“现在资料太少，盲目调整只会更糟。我已经叫罗德尼用引导的潜水器捕捉几条活体电鳐了，等纳入数据库我们就能进一步研究。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萨可旦，表情放松的笑笑，“不错嘛，看来你这两年没歇着。看了不少数据吧？小孩还真是长大了。”

尽管被叫小孩让萨可旦有些不满，但桑吉斯这直白的认可也让萨可旦愣了一下。

他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稍稍歪头，带着点戏谑：“桑指挥官也会夸人了？真是难得。”

桑吉斯被他说得有些不自然，别开脸，语气硬邦邦地转移话题：“我哪有那么刻薄。好了，不管怎么说危机暂时解除，你去休息吧，天快黑了。”

“你怎么用完就赶我走？”萨可旦不满道。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用完就赶…”

桑吉斯瞪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萨可旦总能把一件清清白白的事，说得像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难道不是？我在这儿待着怎么了？干嘛撵我走……”他委屈巴巴，腮帮子也鼓鼓的。

又变回那副小孩样了，桑吉斯扶额，停下手头的动作，过来好声好气哄他道：“我哪有，我这不是怕天彻底黑了，你等会儿回侧舰不方便？”

“那我就不回去了，我跟你睡。”萨可旦脸颊浮起红晕，羞涩的像小姑娘。

“……”

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桑吉斯把头一扭，拒绝道：“这边都是海军，你刚订婚就不跟老婆住一起，他们怎么看你俩？”

“那么大个房间，就我一个人住，我想找个伴你又不来，那怎么办嘛。”

“可主舰这边…”

“就这一次。”萨可旦打断他逐渐动摇的话语，瘪着嘴，双手合十抵在桑吉斯胸膛上求情，“就这一次还不行吗？你睡我隔壁床也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