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桑吉斯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真的来萨可旦的房间睡了。
身边那人侧卧着,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桑吉斯双手放在小腹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身旁人炽热的呼吸和悉悉索索的扭动,实在让他无法忽视。
“你到底睡不睡?”
听到桑吉斯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原本准备悄悄移动靠近他的萨可旦一下子僵住不敢再动。
他用气音对着桑吉斯的耳廓问:“你离我好远,能不能近一点。”
气流划过,让本就敏感的耳根更难以忍受,桑吉斯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盯着萨可旦。
“再近点咱俩叠在一起睡啊,你在这样我去隔壁找左云右玉睡。”
没错,桑吉斯这次学聪明了。他才不会傻到真一个人和萨可旦独处,麻溜喊来了左云右玉一起。
正好这件大房子有两个卧室,四人分工明确各睡各的。
头对头,左云右玉的房间就在桑吉斯他们这间卧室墙对面。
“别别别,这样就这样嘛…”
萨可旦果然不敢再有要求,乖乖躺下来一动不动。
桑吉斯这才拉上被子扭头睡下。
这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桑吉斯单方面挤在墙角,巴不得隔着萨可旦十万八千里远。
现在甚至背过去冲着墙睡,不肯看萨可旦一眼。
而萨可旦被凶过后,也立马安静下来,再没有任何声音,桑吉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奇怪,这次居然这么听话。
没等他再想,身后传来些许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还有萨可旦带着浓浓鼻音的自语:“……都怪我…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你现在讨厌我,不愿意理我…也是应该的……”
桑吉斯眉头拧紧,心里骂了句“又来了”,但听着那声音里的哭腔不似完全作假,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带着几分怀疑和烦躁猛地转过身:“你又在搞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借着舷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萨可旦漂亮的脸蛋枕在枕头上,面颊上果然挂着几道清晰的泪痕。
那人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浓密的羽睫眨眨,露出水光潋滟的浅色眼睛,那眸子分明写满了委屈和小心翼翼。
就像一只被遗弃后好不容易找回家、却又怕被再次赶出门的小动物。
桑吉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和…怜惜涌上心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地就放软了,甚至带上了慌乱:“……哭什么?我…又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习惯一个人睡…”
他下意识抬手,想替萨可旦擦去眼泪,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僵在了半空,耳根微微发热。
萨可旦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委屈了:“你就是讨厌我了,碰都不让我碰一下,还离我那么远……”
“不是,我没有…”桑吉斯下意识反驳,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子,心里那点原则和防备节节败退。
最终他只得叹口气,妥协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准你…靠过来一点。就一点点,听到没?”
萨可旦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眼泪说收就收,立刻得寸进尺地凑过来,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桑吉斯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桑吉斯身体微微一僵,怒道:“让你靠过来一点,没说可以抱上来!”
“就一下下,你睡嘛,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听着着鼻音浓重略带哭腔的祈求,桑吉斯终究没再推开他。背后传来的体温和重量让他有些不自在,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萨可旦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柔了许多:“桑吉斯…你腰现在还会像以前一样每个月都痛吗?”
桑吉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自从和未联恢复合作,他腰上那枚钢针便再也不会痛了。
他只能含糊道:“…老样子。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哦…”萨可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的意味,“我从没给你说过,那晚,我给你打的神经共感器是两个月的…你痛我也会痛。”
萨可旦环在他腰上的手垂了下去,转而移向后腰,钢针藏身处的上方被两只拇指贴上,极轻极浅地揉着。
桑吉斯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