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可旦似乎没察觉他的僵硬,边揉边自顾自地轻声絮叨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眷恋:“每当你痛我就想给你揉揉,可你走了,我一个人在基地,手术醒来以后整个脑袋都痛,有时候晚上痛的睡不着,就能感觉到身上又痒又痛的,我就知道那是你。可能是你训练太累了,腰不舒服…或者,有时候心情不好…”
他说到这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我那时候多恨你吗?恨到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你,现在想起来,我怕不是恨,而是爱。做了梦醒来,脑袋边痛边想你…想你是不是又熬夜看报告了,或者又跟谁生气了。虽然只有一点点感觉,但好像,离你没那么远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快要睡着了,贴在桑吉斯后腰上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再后来共感器慢慢失效了,我又感觉不到你了。但你会写信来给右玉。他看完再交给我,我也一封一封看过去…你会跟他说下海去抓了什么新玩意儿,说今天吃了什么,说天气怎么样,说左云和金时贤,不过更多还是说要右玉好好活着……”
萨可旦止住了话语,唇瓣轻轻贴在桑吉斯的后颈上,像是惩罚般不情不重地拿牙尖咬了他一口。
“桑吉斯,你好狠的心。那一百一十四封信里,你那怕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被咬过的地方登时如火般燃烧沸腾起来,桑吉斯沉默地听着一切,却一直没有回话。
心脏像是被这些话泡软了,一种复杂的、酸涩而又带着点暖意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他从未想过,那段他视为背叛和折磨的经历,在萨可旦那里,竟成了两年分离中一种扭曲而隐秘的连接。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维持着背对的姿势,任由对方抱着,听着身后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规律的海浪声,以及隔壁房间极轻微的、不知来源的模糊声响。
这种被其他人气息包围的感觉,陌生又……并不全然令人讨厌。至少,驱散了一些深海上固有的、令人窒息的孤寂。
桑吉斯僵持了一会儿,轻轻回转身体,面向萨可旦。
而环抱着他的人已经一动不动,只是规规矩矩地贴着,呼吸也规律而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桑吉斯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望着眼前如花般精致的脸庞,悄悄自言自语道:“其实有一封,算是第零封。”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仿佛真的沉沉睡去。
其实桑吉斯不是没给萨可旦写过,那种复杂到痛苦的情绪始终都搅动着他的心。
在白夜隼没有回传出萨可旦清剿东厅前,桑吉斯时刻都在犹豫要不要寄出那封信。
事变一出,他彻底对萨可旦成为一个好首领的愿望死心。
那第零封没有寄出的信,也就此葬身大海。
而现在,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桑吉斯闭上眼,意识开始模糊。
身边传来的体温像个小火炉,在这带着海腥气的冰凉夜晚,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暖意。
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萨可旦的脑袋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唉,他现在好像真的栽在萨可旦手上了……
深海的夜寂静无声,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安静安心。
……………
一夜无梦。
生物钟让桑吉斯在天蒙蒙亮时就醒了。他刚一动,就感觉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身后的人发出模糊的咕哝,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松手。”
桑吉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什么威慑力。
萨可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非但没松,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嘟囔道:“再五分钟……”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胸膛上,桑吉斯耳根一热,猛地坐起身,同时毫不留情地拍开腰间的手:“天亮了!快起来!”
萨可旦被他这么一弄,也清醒了大半,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带着点宿醉般的茫然和满足。
他看着桑吉斯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咧嘴笑了:“早啊,桑指挥官。”
桑吉斯没理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地套上外套,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指挥室开会。昨天电鳐的事还没完,得分析数据,调整反制策略。”
“是!”
萨可旦精神一振,立刻跳下床。能和桑吉斯并肩作战,讨论正事,这比他预想的“同床共枕”更让他兴奋。
当两人前一后走出卧室时,正好碰上也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左云右玉。
四人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去往主舰,却迎面碰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