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松开了他的手，决定彻底结束对话。

“不要！”

他猛地抓住桑吉斯离开的身体，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将桑吉斯的手贴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带着濒临失控的慌乱。

“你告诉我，” 萨可旦仰着脸，语气断断续续满是卑微的乞求，“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不是只要我不越界，不奢求，就能永远待在你身边？如果是这样，好，我认了，我也不问了，我可以等，我可以一辈子不越界……”

他只能妥协，他愿意妥协，只要桑吉斯不会离开他。

“不是…” 桑吉斯想抽回手，却被萨可旦死死攥住。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萨可旦这般赤裸的哀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心底那座严防死守的堤坝，也正在被这种汹涌的、不要命的情感一点点冲垮。

“那你还要我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你爱我一点点？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萨可旦的情绪再次无法控制，他借着桑吉斯试图抽手的力道，猛地将人扑倒在床上，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伏在桑吉斯上方，双手撑在他耳侧。

黑暗中，泪水一滴接一滴，滚烫地砸在桑吉斯颈侧和脸颊上。

桑吉斯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躲避那灼人的视线和滚烫的泪。

“别逃了好吗？！” 萨可旦低吼着，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回来面对自己。那双近在咫尺的泪眼里，映着桑吉斯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桑吉斯，我只要你爱我那么一点点，就这么难？只要你说，我都愿意改……”

他难以忍受这样的窒息感，身下人无法掌控的身影时刻影响他的心。

萨可旦不管不顾地低下头去吻他，激烈摩擦的相互作用下，单薄的浴巾宛若无物，两人浑身都滚烫无比。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前夕，桑吉斯再也忍不住了，喉腔呜咽中猛烈推开萨可旦，一记不知轻重的耳光落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都愣住了。

桑吉斯的手臂还扬在半空，空气中回荡着那声清脆掌掴的余韵。

萨可旦的脸偏在一旁，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的浅色眸子，死死盯着桑吉斯，里面翻涌着震惊、委屈，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脆弱。

“…你打我耳光？”

桑吉斯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再看看萨可旦脸上那抹刺眼的红，一股强烈的懊悔和前所未有的心慌瞬间击垮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

那些该死的自尊、别扭、还有对未知关系的恐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我…对不起，我不是……”

桑吉斯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看着萨可旦眼里的委屈决堤，泪水划过泛红的脸颊，一种尖锐的疼痛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着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捧住了萨可旦的脸，拇指笨拙又用力地擦过那些湿漉漉的痕迹。

“别哭了好不好，我会心疼的……”

他喘着粗气，耳根却红得滴血，像是受不了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又像是怕看到萨可旦的反应，突然抬起另一只手臂，横压在自己眼睛上，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后又张开的、红润的嘴唇。

他的声音从手臂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坦诚，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人心：

“萨可旦，我……我承认了行不行！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喜欢上你这个混崽子了！我桑吉斯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他那只捧着萨可旦脸的手微微颤抖着，喉间的呜咽变为沉闷的话语，“我…我对你起反应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吻我，喜欢你对我笑，喜欢你…总是围在我身边。”

萨可旦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的告白。

难不成是在做梦吗？

不然怎么会这样美好？

“再说一次，桑吉斯，你再说一次好不好？”他哭着祈求，生怕这一切是假的。

桑吉斯将眼睛露出来，破罐子破摔般，攀上萨可旦的后颈，迎上去吻他。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充满了咸涩的泪水味道、未散的怒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野蛮、生涩，却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和确认。桑吉斯的手紧紧扣住萨可旦的后颈，不让自己有丝毫退却的可能，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那些难以启齿的情感、那些挣扎、那些连自己都刚刚确认的爱意，尽数渡给对方。

巨大的狂喜和兴奋淹没了萨可旦。他呜咽一声，立刻回应了这个吻，用尽全身力气抱紧桑吉斯，热情地迎合着，仿佛要将对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扭打停止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唇齿间激烈交缠的水声。先前所有的冲突、眼泪、痛苦和不安，似乎都在这个混乱而真实的吻中，找到了暂时的宣泄和归宿。

桑吉斯被萨可旦愈发猛烈的进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袒露内心的羞耻感和身体本能的抗拒让他立刻挣扎起来。

属于“正常”男性的那部分潜意识仍在负隅顽抗，他扭动着身体，双手抵在萨可旦结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这令人窒息的热情。

他的挣扎却只换来了萨可旦更加强势的镇压。

萨可旦一只手铁钳般掐住他劲瘦的腰侧，固定住他乱动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寻到他的手指，强硬地穿插过去，变成了十指紧密交扣的姿态，将他的手牢牢按在了枕边。十指交握充满了掌控欲，也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两人在凌乱的床铺上激烈地纠缠着，像两只争夺主导权的野兽，每一次呼吸的交融都带着火花。

桑吉斯轻微扭身挣扎着，屈起的膝盖却无意中顶到了萨可旦腰间本就松垮的浴巾。

本就系得不算牢固的浴巾，经不起这番大动作的折腾，瞬间从萨可旦腰间滑落，悄无声息地堆叠在脚踝。

然而，此刻两人都顾不上这意外的“坦陈相见”。桑吉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抗身体里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感受上。

而萨可旦，则完全沉浸在用亲吻和触摸确认桑吉斯心意的狂热之中。激烈的动作并未停歇，反而因为身体的毫无阻隔而变得更加敏感和危险。

就在桑吉斯几乎要被这汹涌的浪潮淹没，挣扎的力道逐渐微弱下去的时刻——

“砰！”

舱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门口的开关被大力摁下，一切展露在灯光下。

“老大！不、不好了！” 左云惊慌失措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满室旖旎混乱的空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左云僵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舱内景象。

桑吉斯面色潮红、衣襟凌乱地被几乎全身赤/裸的萨可旦死死压在身下，两人十指紧扣，唇瓣红肿。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激烈运动后的浓烈气息。而地上，静静躺着萨可旦的浴巾。

两人的动作完全定格，齐齐转头望向门口，脸上交织着情欲未退的迷离和被人撞破的极度震惊与尴尬。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世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