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柱从头顶猛烈冲刷而下，刺激得桑吉斯皮肤阵阵发紧。

但他身体的燥热却并未立刻消退，那个部位的触感依旧鲜明得可怕。

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桑吉斯滑坐在地上，任由冷水拍打着脸颊，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过来。

他为什么会起反应？是因为萨可旦的亲吻？还是因为……因为看到了雷恩和那个男人的亲密，潜意识里被影响了？

亦或是……两者皆有？

明明已经是快要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会连生理反应都控制不住？

桑吉斯抱紧脑袋，只感到一阵恐慌和深深的自我厌恶。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正常”的，一直将萨可旦的执念视为需要纠正的麻烦。

可刚才身体那诚实的、强烈的反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萨可旦，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自己。

冰冷的水打在身上，却像打在了心里，一片寒凉。

…………

等桑吉斯彻底处理妥当，穿着新浴袍走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萨可旦背对着他侧躺着，整个人蜷缩在床的角落，没有声响。

怎么样都是要面对的，桑吉斯在心里这么想，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向萨可旦靠近。

那人身上什么都没穿，依旧只是下边儿围着张浴巾。

宽阔的脊背白皙细嫩，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富养出来的，就连起伏的肌肉线条也是一副拎拎铁块而非真实厮战出来的。

桑吉斯真的不得不承认，萨可旦拥有足够吸引人的本事，光是看着背影都叫人牙痒。

“萨可旦，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天晓得桑吉斯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在浴室里的两个小时，他想了千万种说辞，每当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可走到门口却连握紧门把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要怎么说？

说以前统统都是放屁的？说他对萨可旦有感觉了？还是说今天只是个意外……

究竟是意外还是真心，桑吉斯心里清楚。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难道是生气了？

桑吉斯蹑手蹑脚走过去，探头一看。

萨可旦阖着眼，双臂紧紧围着柔软的被子，脸颊被微微挤压，尽管眉头仍然皱着，眼下脆弱的肌肤被揉擦的红彤彤的，可这副样子却出乎意料的有些可爱。

桑吉斯对自己冒出这个念头感到可怖。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萨可旦了？

竟然会觉得一个大男人可爱？

胃里似乎开始翻涌，好恶心。

桑吉斯强撑着撇去脑袋里的那些念头，转身又搬了一床被子出来。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可以容他再多自欺欺人一晚也是好的，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和萨可旦掰扯这件事。

他关了灯，把厚实的被子盖在萨可旦身上，顺带自然地掖了掖被角，却在抽手离开时，被抓住了手腕。

回头看去，月光下萨可旦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些迷惘。

“桑吉斯…你洗完了？”

那声音简直要听不出来是萨可旦的，太沙哑了。

桑吉斯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这家伙一定是在自己洗澡的时候，一直哭到累的睡着了吧。

“嗯，你累了吧？继续睡吧。”

桑吉斯扭过头，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就这样？你打算就这样？”

就这样过去，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萨可旦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拉着桑吉斯手腕的手松了松。

桑吉斯被他这样浓烈的失望气息刺痛，下意识摇了摇头，又不知怎么说。

刚才那酝酿许久的勇气已然消散，叫他难受的连喘气都困难。

“萨可旦，我…”他开了口，苍白地道：“我没嫌你，更没讨厌你…也不是……”

“那是什么？”萨可旦开口打断，松开手坐直身体，“是不是没有我，你会更好，更开心？要是我没出现，你跟他…会不会……”

“你怎么会这样想？当然不是…我跟他只有上下级战友关系，他光着是因为…是，”

“因为什么？还是说雷恩碰你就可以，我碰就一定要洗澡吗？”

桑吉斯一愣，没想到萨可旦会把两件事关联起来想，他有些急了，上前弯下腰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他要说是对萨可旦有反应才跑去洗澡吗？

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这沉默和哑口无言让萨可旦的面色越来越惨白。

他彻底松了手，“好，我懂了。既然是这样，我不会再烦你了……”

“不，不是这样的！”手腕被松开，仿佛心也被松开了，桑吉斯慌忙反抓住他的手，身体向前跪在他身边。

“我没有讨厌你，雷恩他，他是在和他爱人在一起…我恰巧路过而已，所以他才光着。我也没有因为你碰我才去洗澡，我是因为…因为…”

这太羞耻了，桑吉斯能解释出这些已经付出了全部的勇气，在黑暗里他一张脸已经红的滴血了。

萨可旦没说话，静静听他语无伦次的解释，慢慢将头靠近桑吉斯，玫色的唇显现在光线下。

“是因为什么？”

“因为……”桑吉斯移开眼，身体往后退了退。

“你说啊，告诉我啊。”

萨可旦寸步不让，执拗地问，不知道结果仿佛不会放弃般，哪怕这结果一定会叫他失望。

“很晚了，我们明天还有事要做…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