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NW基地。
夕阳如血,将主码头染上一层凄艳而不祥的色调。
伤痕累累的舰艇如同疲惫的伤兵,在引导下蹒跚入港,金属外壳上遍布爆炸与灼烧的痕迹,无声诉说着遭遇的惨烈。
玛门身姿挺拔地立在指挥塔的落地窗前,她脸上惯常的笑意早已被凝重取代。
一侧光屏上将这次伤亡的数据展现的淋漓尽致,对比出发前的战力,每一处缺少都刺痛着她的眼睛。
“舰船损伤率评估超过60%,人员损失……初步估计超过三分之二,桑吉斯昏迷不醒。”
情报官干涩的汇报声在塔内回荡。
玛门转过身,看向主位神情僵硬的首领。
“这,也是你计划之中,意料之内?”
法图没回话,嘴角向下压低,那双眼睛里夹杂着无限的恼怒。
未联的突袭,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精心布置的考验,意在用锁死的权限敲打桑吉斯和萨可旦,磨砺继承人也看清忠奸,怎么未联偏偏会在这个节点攻击他们?
这感觉,就像精心布置的棋局,突然被局外人一脚踹翻。
恼怒,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失去的不仅是一艘「波塞冬」主舰和近三分之一的舰队,更是NW赖以震慑周边海域的核心海军力量!这让他如何不怒?
早上承载萨可旦等一部分船员的救生艇先行返航,他们才彻底得知了海上的伤亡情况。
「波塞冬」仅仅出发了一周不到,就和基地失去了联络,相隔一天后才再次有了微弱信号,他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船舰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兵力。
现在主力部队才刚刚抵达港口进行修养。
法图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缓缓入港的残舰。
比起被未联突袭,战力极大受损的事实,在权限被完全锁死、主舰等同于空壳的绝境下,面对未联主力舰队的围攻,桑吉斯还能带回来将近三分之二的舰船,这才叫法图心惊胆战。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心底再一次对桑吉斯产生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样一个战力斐然的角色,偏偏是个正直的不得了的个性,倘若他能再软弱些,好控制些,对NW将是多大的助力。
这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坚韧和能力,一种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本事。
法图内心深处,那点对人才的惋惜之情再次冒头,但旋即被更强烈的忌惮所覆盖。
这样的人,若不能真心归顺,其威胁太大了。
他不由得想起桑吉斯回归NW以来的种种,那份隐藏在顺从下的倔强,那份为了心中道义忍辱负重的坚持。
既不能为我所用,那便不必再留了。
原本法图还想再拖拖,至少等到获取活体人鱼样本以后,留作萨可旦斩断过去的契机和门槛。
可如今,他不敢再拖了。
“让医疗部做好最高等级接应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
法图的声音恢复了沉冷,但眼底的寒意比以往更甚,“彻底检查所有返回舰船,我要知道每一处损伤的细节。玛门,你跟我来。”
他需要马上安排接下来的布局。
两人从侧门进入会谈室,法图顿了顿,目光扫过表情冷硬的玛门,轻声道:“萨可旦那边,让他安心休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另外,等桑吉斯苏醒后,第一时间通知我,不准任何人见他。”
玛门眉头紧锁:“你要做什么?”
“一切超出我掌控的事情我都要查清楚。”
法图的眼神锐利如鹰,“我根本没有将「波塞冬」的指挥权交给桑吉斯,他竟然能在未联的围剿下逃出来,这等强悍的实力,不能全心为我们所用,那就不能再留了。”
“什么?桑吉斯难道真有二心?”
“不是二心,”法图摇摇头,余光撇向一旁立柜里琳琅满目的沙漏摆件,“他放不下教堂,他姐姐的事也迟早会摊开,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得除掉他了。”
让法图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比想象中更不想和桑吉斯撕破脸,尤其是在当年他姐姐这个问题上。
“那改造人鱼呢?”
“日后再说,拖不得了。”
玛门看着法图眼中交织的冷漠、疑虑,惊讶于他态度的极致转变。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世盟那边…想必也瞒不住,这么大的事高层又要借此想摆脱和NW的合作关系了。”
说到这儿,法图捏捏眉心,不耐道:“还得去谈判,我会让桑吉斯陪你去世盟,借机在外面做掉他,基地里还有东厅的人手,不方便。别让我失望。”
玛门一愣,没想到是要靠这种方式。她越来越琢磨不透法图的心思了。
看她的表情,法图自然猜到了玛门的抵触,“放心,你只需要误导他去接应的位置,我会另外安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