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教堂医疗区顶层的特殊监护区浸在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里,只有廊道尽头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所有常规照明都已关闭,连仪器屏幕的光芒也被调至最低,一切仿佛沉入深海。
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滤网处滑落,落地时如猫般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桑吉斯一身深色紧身作战服,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清理的污迹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精准地锁定了腕表坐标指向的那扇门。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两名守卫均匀的呼吸声从门缝下方传来,显然已经陷入浅眠。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针对旧式电子门锁的微型解码器,贴合在门禁识别区。几秒后,绿灯微弱地一闪,门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轻响。
桑吉斯侧身,以最小的幅度将门推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入,又立刻将门恢复原状。整个过程在呼吸之间完成。
病房内比走廊更暗,只有生命监护仪上几个微小的光点在规律跳动,勾勒出床上那个蜷缩身影的轮廓。
桑吉斯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他放轻脚步,几乎是挪到床边。
借着仪器那点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萨可旦的脸。
苍白的,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浅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很淡,看起来有些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和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碰了碰萨可旦的脸颊。
床上的人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警觉,但在看清床边那个模糊轮廓的瞬间,那警惕便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晨雾,迅速消散。
下一刻,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迅速漫上来的湿润水光出现在他脸上。
“桑……”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就被汹涌而上的哽咽堵了回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桑吉斯的心像被那滚烫的泪水狠狠烫了一下。
他立刻俯身,在萨可旦发出更大声响前,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吞没了所有可能溢出的呜咽。
萨可旦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过来,手臂死死缠住桑吉斯的腰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浑身都在发抖,失而复得的后怕和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桑吉斯肩颈处的衣料。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里无声地紧紧相拥,过了好一会儿,萨可旦的颤抖才稍稍平复,但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他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里寻找桑吉斯的嘴唇,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炙热的渴望,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是混乱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确认和恐慌,牙齿轻轻磕碰,呼吸交缠。
桑吉斯没有拒绝,他同样急切地回应着,用亲吻安抚萨可旦的不安,也慰藉自己这些天来悬在刀尖上的心。
唇舌激烈地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信对方真的还在。
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两人才气喘吁吁地稍微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萨可旦的手迫不及待地钻进桑吉斯的作战服下摆,抚上他紧实温热的腰腹皮肤,指尖带着贪婪的颤栗,一路向上摸索,确认着他的体温、心跳。
“别闹……”
桑吉斯一把抓住他已经快要摸到胸口的手,声音低哑,带着情动的余韵和一丝紧绷。
“外面有人。”
萨可旦的动作顿住,但手指依旧固执地停留在桑吉斯衣内,汲取着那份真实的触感。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中看着桑吉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控诉:“你,你怎么敢……给我打昏迷剂?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桑吉斯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当时情况,那是唯一的选择。我不能让你留在那儿。”
“要死一起死!”
萨可旦眼圈又红了,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执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就凭我是指挥官。”
桑吉斯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但眼神深处是同样的后怕,“别说傻话。”
萨可旦抿紧了唇,知道争辩无益,又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闷声问:“那后来呢?你怎么回来的?船都没了……”
桑吉斯身体僵硬了一瞬,磕磕巴巴说:“运气好罢了,我们损失也很惨重,海员只带回来两成。”
他轻描淡写,将话题转开,“你背上的伤怎么样?还疼吗?耳朵呢?”
“不疼了,都好。”
萨可旦立刻回答,心思显然还在桑吉斯身上,他抬起头,委屈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求证,“法图说,你已经走了,去世盟了…他不让我见你,说你不想见我,他骗我的,对不对?”
桑吉斯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捧起萨可旦的脸,望进那双盛满了不安和渴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他在骗你。我没有走,我就在这里。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落在萨可旦心尖上。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乌云散尽的星空。
他再次凑上去,深深地吻住桑吉斯,这一次更加缠绵,更加深入,手也再次不安分起来,顺着桑吉斯的背脊缓缓下滑,抚过腰窝,暗示性地揉捏着。
桑吉斯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身体也诚实地起了反应,但残存的理智和门外隐约的动静让他不得不强行克制。
他偏头结束了这个越来越失控的吻,呼吸粗重,脸颊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滚烫。
“我真的好想你……” 他垂下头紧紧环住萨可旦的脖子,几乎是叹息着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自己都未料到的坦诚和脆弱。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萨可旦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桑吉斯便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紧贴着自己的那个部位,迅速起了惊人变化,硬热地抵着他。
“你……”